“等等。”高明拦住我们。

    罐子上面落满了灰,每组陶罐子之间的间距很小,几乎只能有一个人跨着过去,高明指了指另一边,那边的墙壁上被架了一条简单的索道。

    我们走过去,发现索道很简单,先在岩壁上钻三个了孔,然后将一个三爪的固定器插在上面,固定器上又拧了一根钢管,对面也应该是同样的布置,两根钢管之间锁紧铁索,人应该是顺着铁索过去的。

    “这玩意很危险吗?”大头弯腰去研究边上的那些罐子。

    高明闪电出手,一把拎住了大头的后衣领子,把他提起来,大头抗议道:“我靠,你这么做我很没面子的。”

    “不想死就别接近这些罐子。”高明神色严肃的对他说。

    听他口气似乎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我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些陶罐子已经很古老了,有的都裂开了,裂缝处挤出干裂的黄泥,泥中似乎还裹着什么东西,我眯了眯眼看,吃了一惊,发现竟都是黑色的毛发,像是人的头发。

    我拍了拍还在证明“尊严”的大头,指给他看:“活着才有输出,你自己看看那些破裂的罐子。”

    高明在一旁试了试铁索,对于自己的体重完全没问题,便转头对我们说:“罐子里的东西对阳气很敏感,一会上去千万别对脚下的东西好奇,不管看到什么,只管憋气向前走。”说罢自己当先上了铁索,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嗖嗖几下就爬了过去。

    我看着心里没底,也不知道能不能一口气爬过去,万一没搞好,还容易耽误后面的人,就对他俩说:“你们先上。”

    大头为了挽回刚刚的面子,甩甩头发,丢下一句“看哥的”,就爬了上去,速度虽说没高明那么快,也丑的跟扭秧歌的猪仔似得,但好歹是挺过去了,而且好几次我看他都在偷偷的往下面偷瞄,也没发生什么,这让我多少有点放心。

    赵顾看我没把握,就说:“二爷,要不我背你过去吧。”

    我摇头拒绝,一来被人背过去也太没面子了,二来这玩意也不知道承重力咋样,万一我俩上去咔嚓断了,那不都得gg。就说:“少扯淡,你先走,我殿后。”

    “好吧,那包我背过去。”

    我也没拒绝,把背包递给了他。

    赵顾其实要比大头好很多,常年走土,让他练就了一身干练的腱子肉,看起来也没用上多大力气。

    他们三个站在对面,大头冲我摇摇手,我心里,脸上还是回了一个微笑。平复了一下心跳,便蹬着岩壁爬上了铁索,深深吸口气,双脚发力,猛地将自己提了上去。

    开始还行,我按照高明的意思,憋了口气,倒换着双手向前爬,可这口气只提到一半路程就有些憋不住了,本来就是废臂力的活,还要憋口气,我的心肺已经开始报警。

    我想蹬着岩壁,利用小臂挂在铁索上面歇一会,可是岩壁没有卡脚的地方,蹬了两下根本使不上劲,这一折腾,反而手上的力气更小心,眼瞅着就要掉下去。

    我伸了伸脚,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我低头一看,原来铁索有弹性,我这时候点着脚尖,正好可以够到陶缸的边缘。

    我松了口气,幸亏身高刚刚好,要不就掉了下去,正当我还挺庆幸的时候,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大头冲我疯狂的比划起来,赵顾也直龇牙咧嘴,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忽然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我脚踝。

    我一哆嗦,猛地手上发力,将自己提了起来,再低头看,就见那口陶缸上面的封泥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来开,里面露出浓稠的黑色烂絮,不知道是啥玩意,最恐怖的是,一只干枯的黑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指甲卷着老长,缓慢且盲目的在陶缸边缘摸寻着。

    我吓得冷汗打湿了后背,奇怪的是这时候突然不觉得累了,似乎手臂的酸楚已经被大脑屏蔽,我顺着铁索向前爬去。

    可过了那几口陶缸,大脑的支配权又回来了,胳膊上迸发的那点力气又卸了个干净,这回几乎抓不住,我不得已又落脚在陶缸沿上。

    我死死盯着下面的陶缸,发现封泥一旦晃动,便马上使出积攒的力气,向前爬去。

    就这样我每踩动一口陶缸,那口陶缸就开始晃动,接着便有一只黑手从里面伸出来,等我安全落地时,身后的陶缸上都伸出了一只只黑色的枯手,那感觉别提多诡异了。大头咂舌道:“跟豌豆射手似得。”

    渐渐的陶缸的震动开始加大,有几口甚至身上都出现了裂纹,我知道自己闯祸了也不敢吱声,高明无奈的冲我摇了摇头,留下一句“快走”,便大步向前跑去。

    我们跟在后面,大头拍了拍我肩膀:“没事,回去多提升提升体能,小爷给你找几个高手,打通一下足底闭塞的穴道。”

    没跑多久,高明慢下脚步,对我们轻声叮嘱道:“一会千万不能从这条路回去了,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如果没有,必须想办法让那支队伍先走,我们的火力差太多,所以一会我们不能跟对方硬拼,他们死了,我们也活不了。”

    第五十二章 故人

    我们追着对方的脚步过去,对于身后陶罐里的那些东西,我想高明是知道点什么的,但他显得讳莫如深,大头问了两遍也没开口。

    我们不敢离辫子男他们太近,高明对那几个穿黑皮衣的家伙很在意。大头说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感应,离得太近走进了对方的气场就会觉察到,我感觉不像,因为随着我们的接近,高明脸上的气色明显的越来越差,而且时不时的还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看得我有些心悸。

    不过不仅仅是高明,我也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心里开始渐渐的焦躁起来,我以为是终于要和对方碰面产生的情绪,可我尝试了几次深呼吸,发现根本没用,那是一种就算我很冷静但也发自心底的不安,似乎来自于灵魂。

    路上我想问问高明怎么样了,他的状态真的让我很担心,可他那个样子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就只能絮叨一些路上的事,当我说到大头他们被一个与我长得很像的人救起来时,高明就突然站住了,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我。

    “你确定?”

    我被他问的一愣,立马意识到这个人他可能认识,便小鸡吃米似得点头,“没错没错,他们就亲眼看见了。”我给大头使了个眼色。

    大头声情并茂的描述了一通,高明就眯着眼睛站在那里停,半响突然嘴角咧动了一下,我们仨一眼,心道他肯定知道了什么。

    “原来如此。”说着他又继续带头走。

    “高叔儿,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他是谁?他是不是也奔着这个节点来的?为什么会和我长得一样?”我忙在一旁追问。

    高明不回头的说道:“他并非和你长得一样,你们看错了。至于他……不是从外面来的。”

    大头脑袋转得快,一下子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不是从外面来的?我擦,大佬,你的意思是他本来就在墓里?难道也是和张道陵一样的家伙?”

    “不,他和张道陵不一样,我以为他不存在了,没想到竟然让他找到办法,赶到了这个时间。”高明后半句几乎是在自语。

    我心头迅速盘算起来,他为什么要用“不存在”,死了就说死了,这个不存在是什么意思,还有听口气,高明以为这个人是来不及赶在当下的节点进入蚕丛墓,可他还是来了,不,不是来了,本身就在墓里……又有可能来不及……难道这个家伙一直困在墓里的某个地方?

    “他被困住了?”我尝试问高明。

    我从侧面看到他嘴角微微扬起,提到这个人是少有的笑容,回我说:“他是被困住了,被这个墓困住了,不用问了,我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运气好的话,你们会见到他的。”

    我们仨还是一头雾水,但也不好再问,只能跟在后面走,没过一会,他忽然摆了摆手,我们停下脚步,周围立马安静下来,只听见我们几个的呼吸声。

    “前面有人。”

    大头赶紧去闭肩灯,谁料高明又道:“不用了,他已经发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