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陨晶?我们头上这个大家伙真的来自天外?”其实我在看到时就有了猜想,这种物质和体积,很难产自地球。

    “忍着点。”汉生拉过我的胳膊,以一种很奇妙的指法按在上面,疼得我直咧嘴,他边按边说:“没错,那块就是天石,而且不是普通的岩石类,在这块天石里面包裹着一种带有能量体的物质,只有那种物质才能压制诸鬼的羽化。”

    汉生的手法很神奇,在他按过的地方退去潮红后,肌肉也不怎么酸痛了,他微微笑道:“我顺便帮你疏通了一些穴道,可以加快血液流动,只要你的骨裂不加大,不会有大碍的。”

    “没有人知道蚕丛带出来的秘密是什么吗?”我活动着被他捏过的手臂。

    “也许你爹已经知道了。”他回道。

    听见他提起那个人,我的情绪就有些不自觉的失落,我现在心情很复杂也很矛盾,在以往的故事中,描绘出的神仙收官形象与如今所见大相径庭,他眼神中透露出来近乎冷漠的冷静,看的让人心寒。

    我叹了口气,心想,就算了吧,这次能回去,我就老老实实的当个小老板,再不沾这些乱遭事了,生命中少了谁,自个一个人也都能活得好,这是我打小就知道的。

    没过多久,就很突然的,我心里一阵悸动,那种感觉就像我在大学时要上台做毕设前那种紧张,仿佛吊着桶水,七上八下的。

    同时我发现汉生的脸色也变了变,他看向远处,缓缓站起身:“走吧,到了。”

    我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随着他露出肩灯,光线将周围一小片地区照亮,我看到成片的黄泥卵,到处都是,七扭八歪的一颗一颗排列在我们周边。

    “茧里面都是什么?”我尝试靠近一颗黄泥茧,发现黄泥中还裹着一圈圈淡淡的红丝线,很细,不贴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更早的节点进来的人。”汉生看也不看那些茧,带着我向打更人来的方向走过去。

    甲板上静悄悄的,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一排排的黄泥茧从我们身旁掠过,我低头看向脚下,很多甲板木都烂掉了,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艘船肯定很大,因为我借着肩灯的余光,也看不到两侧的护板。

    我们在穿行途中,路过几根桅杆,上面太黑,看不到顶端挂着什么,但我想应该不会是帆,因为这艘船明显不靠风动力。

    我跟着汉生穿过黄泥茧,终点是一个方形的楼梯口,通向下层。

    他轻声对我说:“这艘船很大,有很多区域我也没有探索过,但我能感受到里面的危险,二爷,接下来千万跟紧我,只要我们找到船长,就立即离开。”

    我深呼了几口气,冲他比了个拇指,汉生点点头当先撑着从楼梯口跳下去,因为下面的梯子已经烂掉了,只能跳下去。

    下去后温度明显降了下来,汉生站在一旁用肩灯照明,他扶了我一把,“小心,这下面有东西。”

    我颤颤巍巍的从楼梯口跳下来,回首望去,周围竟陈列着几口青铜棺椁,我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的心惊肉跳,这几口棺材的制式很特殊,从长度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是装着诸鬼族人尸体的那种铜椁。

    我心里惊讶不已,这些铜棺怎么会在这里,是谁大费周章将铜棺运进来的,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汉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走过去,擦掉一口棺材上面的浮土和铜花,露出下面几个古蜀文。接着他走到另一边,又在相同位置擦出了古蜀文,接二连三,每一口铜椁上都有几个文字,他站在一旁分别指着那几口铜棺道:“乙丑甲申丙戌戊子,丁卯戊申甲午丁卯,辛未庚寅壬申癸卯……”

    第六十一章 四面首

    “四柱?”

    随着汉生的解读,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铜椁上刻的全是四柱,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八字。

    在中国古代的历法中,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被称为“十天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叫作“十二地支”。古人用天干地支来表示年、月、日、时。年月日时就象四个柱子一样撑起“时间”的转盘,所以称为四柱。

    不过想必刻在棺椁的“八字”要有些不同。平时算命的要八字,索要的出生时的年月日时,这里应该就是“死期”。

    汉生依次指点了几口铜椁,我低头算了一下,恍然大悟,知道了他的用意。

    所有的“八字”就像是一串独一无二的编号,这几口铜椁全是按照死者的死亡时间来排列的,那么最开头的棺材岂不是代表最早死亡的诸鬼人?

    我顿时被勾起好奇心,顺着铜椁向前找去,走过去时,竟发现那口椁被打开了!

    铜椁的盖子打着斜,搭在椁沿上,像是被人从脚下推开的。我和汉生对视一眼,想不到还真让我们发现了端倪,诸鬼族人不远万里也要收回族人的尸体,一定有某种原因,看来他们尸体的秘密就在这里。

    汉生拦了我一下,翻手抽出枪头,走到前面去,我接过肩灯给他在后面照明,顺着椁缝照进去,我俩看见了一口漆黑色木棺。

    汉生尝试推动椁盖,发出“嗤嗤”的金石摩擦声,他看了眼身后,应该是担心声响惊动那些打更人,停下来听了会,而后便侧着身子,直接将胳膊伸了进去。

    没等我佩服他的胆量,铜椁里的木棺已经被他拉到了边上,我们从椁开拉开的地方照进去,发现木棺盖子被翻到了一边,棺里也是空的。

    正当我纳闷的时候,汉生一把抓过我的肩灯,探身照了进去,我发现他在很认真的观测木棺边上,我搞不懂他在干什么,就凑过去跟着看,他指出一个地方回头要我看。我眯了眯眼睛,发现那里有一个白印子,仔细一辨认,不禁冷汗直流,我靠,黑木棺容易落灰,那个白印正是一个手印。

    而且从形状看,指印朝外,明显是里面的人起身时,扶着棺边留下的!

    我倒吸口凉气,不知所措的看向汉生,发现连他也眉头紧锁,心里一沉,这可不是好信号,能让他如此在意的事情可不多。

    诸鬼族人的第一口棺材里竟然是空的,更离奇的是,种种线索表明,里面的尸体似乎是自行离开的?!

    “也太玄学了吧。”我现在是一个头三个大,脑瓜子嗡嗡响,已经有一个百年不死的张道陵,难不成这里头的老祖宗也活了?

    此时汉生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蹲在椁边轻轻摩挲着铜椁外壁,在感受上面的纹路。

    “怎么了?”我凑过去问。

    “有一张人脸。”他微微蹙眉,手在椁壁上移动,忽然他摸到了什么,看向我,“有三眼。”

    “难道是对这口铜椁主人的记录?”我心头一热,这个人的身份看起来很不一般,何况是一个自行离开的主儿,如果能破解他的身份之谜,会对我们的推理有着很重要的帮助。

    “很可能是,等一下。”

    汉生说着又走到另一边椁壁,俯身摸了下去。铜椁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上面满是铜花,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也就只有汉生还有功夫能辨认的出来,忽然他停了下来,再次看向我:“还是一张面孔。”

    “啊?”我略微有些吃惊,本以为应该会记载一些生前事迹或自己的功绩,没想到又是一张脸。

    汉生接下来有分辨了其余两面,结果让人震惊,铜椁的四面各有一张人脸。

    我纳闷道:“黄帝四面?不过怎么会出现在这……”

    “黄帝四面指的是什么?”汉生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