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一顿,虽然没有再次出手,但也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离我们还有几步,提前掀开了帽衫,露出领带略显疲惫的面容,冲我叫了一声:“老板。”

    我笑了笑,已经明白为什么汉生说没事了,大堂内的那些旅客此时也都站了起来,我粗略扫过,全是龙山阁的人,还有一些略微陌生的面孔,可能是老何紧急从外面调回来的,都是常年跑土走穴的主。

    二楼老何从上面跑下来,看到我们可激动坏了,想伸手摸摸我的头,又颤抖的放下,嘴唇几次嗫嚅,都没有说出话来,眼圈倒是先红了。

    我赶紧抓着老人的手,挠挠头傻笑,宽慰道:“何叔儿你看我这不没事吗,我们几个都没缺胳膊少腿儿。”

    “你要再不出现,我爹可就要翻老电话本了,怎么着也要拉来以前的老伙计,不能说把望鱼夷为平地,也要挖地三尺了。”小何从一桌人里走出来,拍拍一旁的赵顾,他衣服上腾起一片灰。

    “没事就好啊。”老何激动的反复都是这几句话。

    我心里大为感动,很久没感受到的温情让我胸膛里热乎乎的,老何真是拿我当亲儿子看待了,小何留在陕西医院里的时候老何也有担忧,但也没如此失态过。

    我奇怪的看着周围空旷大厅,小何看出我的疑惑,解答道:“食客都请走了,店也包下来了,还有几个耗子,嗅觉太敏锐,我们起先悄无声息的混进来的时候就被他们觉察了,都是专业的,当时就从后院走了,没留下来,我们搜查了他们的房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留下。”

    小何语气有些可惜。我摇摇头说没关系,心道龙山阁的人和那些训练有素的曹家人还是差了一截,毕竟我们只是土夫子,那些家伙都是从小就训练起来的执行机器。

    此时老何已经平复下来,拍了拍我肩膀,我们几个已经各个带伤,能撑回来,也算奇迹了,他这一手疼得我直咧嘴,老何吓了一跳,我哭丧着说:“得先去医院看看。”

    老何立刻备车,车到了龙山阁的人送我们出门,正巧遇见蹲在不远处抽烟的刘百江,他面前的地上都是烟头,我拍拍脑袋心道给他忘了,他也看见了我,一扔烟头就要上前理论,不过接着就看见凶神恶煞的一票人,立马就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我指了指他,对领带道:“给他一千块钱。”说完先上了车。

    因为伤势并没有很恶劣,所以我们开车去了雅安人民医院,到了医院,挂号检查拍片等等就不细说,一顿操作下来,我们都被医生要求留院观察了,我们几个要了一个隔间,主治医生来的时候都用那种怪异的看我们,我心里苦笑,心想他也没见过伤势这么复杂的病人吧。

    特别是大头和赵顾,我的伤也重,但都很完整,他俩就零散多了,特别是大头身上六十多处伤,几乎外伤他都沾了个遍,幸亏皮糙肉厚,没有内伤,大多伤口都结痂了,最后缝针也属他最多,缝了三十多个肉皮针,不过这货也不怎么在乎,用他的话说,毕竟没有伤到俊美的脸,身上无所谓,都是男人的勋章。

    我们开始了百无聊赖的养病生活,大头的伤不影响他行动,没事就下地乱逛,病没怎么养,倒是逗得护士站值班川妹子嘎嘎乐。期间我让小何帮我找了一些资料过来,开始整理这一路的线索,信息太过庞大杂乱,光是将向所罗列出来,就耗费了我和汉生两三日的功夫。

    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几天,突发的一件事情,让我们开始再次紧张起来。

    第八十五章 老板

    有人在监视我们!

    这是领带发现的。我们几个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没必要龙山阁的人劳师动众的都码在这,毕竟不能多日无主,前两天我和老何商量了一下,便让他先带着大部分人回去了,只留下几个机灵的小伙子和领带住在客栈里,有需求的时候帮我跑跑腿。

    今天下午领带给大头送烟来的时候,敏锐的发现有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楼下好些时日,出于谨慎他绕了个弯过去,可没等他走到跟前,就被对方发觉了,对方也很果断,开车就走了,没留下丝毫的线索。

    大头看过来,皱了皱眉:“小辫子那些人?”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这次龙山阁全体出动,动静搞的这么大,想瞒过一些有心人的眼睛也不太可能,说不定是派来的探子。”我沉吟道,同时略有些担忧的说:“如果真是他们,那就不太妙了,说明辫子男他们也逃出来了,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夜眼那家伙虽说被曹……曹北望截住了,但也拿到了一部分记忆,说不定比我们掌握的信息还要多。”

    “那在这监视我们是几个意思?”大头纳闷。

    我思考一番,恍然道:“不对,估计是他们也没拿到那个地方的位置信息,对,就是这样,夜眼也不知道我拿没拿到,所以他才使人过来监视,就是想断定,我在下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定是这样,当时曹北望挡下夜眼,给我争取了时间,夜眼一定以为我拿到了真实信息。

    汉生看向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嗯?”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汉生的意思是就让对方以为我们拿到了真实地址,混淆他们的试听。

    想到这我拿起电话,给老何拨了过去,和他大概讲述了当下情况,最后嘱咐他,撒点自己人出去,天南地北的让夜眼他们去追吧,只要我们烟雾弹放的够大,就能牵扯住他们的力量,可以给自己留下喘息的机会。

    “这几天你们也小心点,出门的时候多注意一下,留心身边人。”我叮嘱领带。

    他点点头,一副酷哥的样子,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道:“对了老板,我感觉客栈老板有问题。”

    我心里一动,看向他:“怎么讲?”

    “我从小跟着师傅,有个习惯,就是在外面留宿的时候,门缝都习惯留两根头发,一根在锁上,一根在门上,我昨天回去的时候,锁上的还在,门上的没有了。”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检查了一下,锁没坏,锁上的头发是给人后放回去的,应该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进去过咱们的房间。”

    领带住的还是一开始我们订的那间房,原本是我和两个人的房间。

    “小老弟你挺鸡贼啊。”大头趁护士换班,点上根烟嘬了两口。

    领带没理他,看着我们继续道:“之后我问了住在旁边的兄弟都说没听到动静,因为那层楼已经被我们包了,所以我怀疑是内鬼。趁着吃饭的时候我又问了前台的那个姑娘,她也回忆说没看到其他人上去,只有老板上去过--”说到这领带脸色奇怪的有些窘迫。

    我脑海中回忆起前台的那个拽妹儿,估计领带也是在她那受瘪,便打趣道:“那姑娘还说什么了。”

    领带犹豫了一下,却依旧是挠挠头诚实道:“她说要请我看电影。”

    我愣了一下,心底不禁操了一句,重新打量身材均匀一头短发的领带,心道他娘的,原来那小妮子好这一口。

    大头吹了声口哨,打笑道:“然后呢,就管鲍之交了一下?”说着不怀好意的挑挑眉。

    领带先是迷茫,继而嗔怒道:“别胡扯,我没干。”

    “我说啥了,我是让你俩促进一下友谊,好套取情报,你想啥呢?”大头逗着领带。

    “你……”领带红着脸干着急。论砍人大头不是对手,扯荤段子领带段位差的太多。

    “好了别闹了。”我打断大头的胡扯,问领带:“后来呢?”

    领带气哼了大头一句,转头道:“后来我偷偷观察了那个老板,我发现他手下有功夫。”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大头惊奇道:“你揍他了?”

    领带已经对他闭口禅,自动无视大头,继续道:“我看那老头总在后院晒太阳,就趁他不注意,把阁楼平台上晾的梅菜干坛子都给推倒了。”

    他语气忽然严肃道:“我趁他上去后,又踢倒了梯子。”

    “然后呢?”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