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我把猜想说给大伙,大头他们没想到没有这样一层关系,收拾好医院的行李,留下一个伙计办理出院证明,我把蒙三送过来的车钥匙丢给领带,要回客栈,我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解答。

    领带抓抓头,一脸羞赧,“老板,我不会开车。”

    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也从没问过领带会不会开车,就说:“小赵开吧,回头你考个驾照去,费用龙山阁出,好好练。”

    我们一行人从雅安医院直奔望鱼,客栈周围的董俊都派人排查过了,没有辫子男他们的势力,我们不用小心翼翼,直接进入客栈。

    前台还是那个川妹子,今天化了个妆,头也不知道啥时候染了,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噼里啪啦。

    我走过去尽量挤出一个笑容,心想这回没有乔装,总不会在嫌我老了吧,对她问道:“hello,小妹妹,我想和你打听一下,你们客栈老板去哪了你知道不?”

    小妹摘下一只耳机,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有事说?”

    我很受伤,自觉这次没有乔装,已经展现了我的姿色,虽然不是什么盛世美颜,但也不该如此冷淡啊,我抓抓头,试问道:“那他是哪天走的,走前说没说别的?”

    她斜楞了我一眼,脸色露出不悦的神色:“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你都说了那是我们掌柜的,我一个小店员我哪能知道,你知道天天都干啥不?”

    “你怎么说话呢,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领带看我被呛,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上来冷着脸说了前台小妹一句。

    那小妹一见领带,神色慌乱了一下,随即脸上快速的闪过一道红晕,细声道:“掌柜的去哪了我不知道,他每年都会出去几趟,也不和我们说。”

    我愣了一下,我操,一物降一物啊,随即心里幽怨起来,听领带说过姑娘要约他看电影,我还以为这妹子就喜欢年富力强百步穿杨呢,结果人是真看上了这傻小子。

    我拍拍领带肩膀,给他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留他自己领会。

    啧,年轻真好……

    第九十章 科技研究所

    有领带在,小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最后也没能获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店里的人都不知道老板的身份,只当他是个不务正业爱占小便宜的小老头,平时也都没特别关注。

    既然客栈老板失踪了,我们再待下去也无意义,找董俊商量一番,决定第二日返京,他把我们又多留了一日,当然是“白日放歌须纵酒”,他领着那天去医院的高瘦小栗旬和几名亲信,与大头为首,小何赵顾侧翼的酒桌三剑客展开了厮杀,当夜酩酊大醉,各自而归。

    机票改成了后一日下午,因为上午这几个家伙都没起来。

    傍晚我们到了大兴机场,因为都在北京,也没什么送别,大头自己叫辆车先回了,说得看看自己的摊去,老何已经安排了车接我们,几个人坐车回龙山阁。

    入秋的北京已经有些寒意,北京从夏天到秋天基本没有过度,前几天还穿着t恤,一场秋雨就要套上毛衣。

    街上的落叶和前几天雅安客栈里的大裤衩形成了鲜明对比,夜晚的街头灯光璀璨,我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前些日子我们还深处不见天日的地底,接触着各种惊险的,诡异的,离奇的,惊心动魄的故事,这种鲜明的反差让我一时头晕目眩。

    北京,我真的回来了吗……

    我拉了拉衣领,将脸深深的埋进去,车里的轻音乐让人昏昏欲睡,加之这几天的经历在我放松时刻一股脑的涌来,逐渐产生的无力感,让我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梦中我见到了浑身长满石鳞的男人、嗜血如命的小鬼物、吞噬一切的菩萨草、深沉恢弘的木宮、活死人张道陵、迷雾笼罩的迷魂凼、封建残败的喊山祭台、神秘古拙的龙坑、巨大的天外陨石、深不见底的河道中一艘古老破旧的古船在沉默航行,青铜古棺中体型异常高耸的尸体推棺而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推醒时,早已一身冷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赵顾从驾驶位置上转过身:“老板,到家了,天凉,别睡感冒了。”

    嗯……我点点头,推开车门,久违的龙山阁。

    一天都在路上,所有人都很疲惫,老何也没问太多,让厨房做了几晚鸡蛋面,每个人热乎的吃好后各自洗澡休息。

    倒在床上我便深深的睡过去,或许这是我最近睡得最安稳的一次,直到第二天快中午才腰酸背痛的起来。

    小何他们都出去了,我去找汉生,小南北说汉生叔早清就出去了,我点点头,对汉生的神出鬼没早已习惯,只是不知道他在北京的朋友到底是谁。

    去厨房随便对付了一口,回到房间掏出手机充好电,先给这几天没回复的信息挨个报平安,有秦汉堂的老师傅,还有韩静那批偶尔鬼混的好友,都在问最近怎么没信了,再就是一些广告,我往下翻,我看到了老万的留言。

    估计他已经猜到我前一阵子做什么去了,一直在等我回信,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久,所以几天前才安耐不住留了言。

    我思考了一下,组织好他兄长万红兵的事后,才给他拨过去。

    接通电话的老万声音有些疲惫,我们简单的哈拉了两句后,直奔主题。

    我小心措辞将他兄长离开之后的事情说给他,我没有隐瞒他与我父亲的过往和事迹,但没有透露出万红兵还在世的消息。万红兵的那种状态实在不适合暴露于人前,而且他身上的羽化还涉及到了我所调查的隐秘,牵扯的越多对于老万来说越是危险。

    那种羽化对生者也是一种折磨,我并不想让老万沉痛其中。

    况且我相信他也已经对兄长的在世不抱信心了,这么多年的追查也仅是一种执念。

    果然老万听后沉默了许久,叹息一声,得知兄长的死讯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像他这般饱经沧桑的枭雄倒不至于被摧垮,对我说了一句大恩不言谢便挂了电话。

    我怅然许久,心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解开羽化的秘密,将万红兵带到他面前时,也许他会原谅我此刻“善意的欺骗”吧。

    接下来的一条信息是孔老四的。

    这家伙是我大学同学,之前拜托他查了几条信息,我皱眉回忆,关于扎尕那的勘探队他已经给了我回信呀,随即心头一热,难道是日光站有了眉目?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信息,里面是几条语音:

    “我说老三,这回你真得请我吃饭了,为了给你查这几条信息,哥哥我是费老劲了。”

    “上次你提到的神农架那支队伍有消息了。”

    我当下恍然大悟,从多杰那里回来后,我得知了当年第一次的曹家青山之行,我爹他们为了将装备和大队人马带进去,是打着某支南下护林研木考察队的名义,虽然现在查起来有些不靠谱,但好歹是条线索,我就扔给了孔老四,没想到他还挺上心,竟然真的查到了线索。

    “幸亏你提供了时间,不然还真不好查,那时候神农架还没有成立保护区,当时去科考的队伍很多,不过从92年到95年,正赶上‘改革年’和‘攻坚年’的号子,对那边的投入少了些,只有四支队伍进去过。”

    “但你提供的94年10月,只有一支队伍进行了报备,title是佳林农林科技研究所,这个title很有意思,我查了一下,现在主体已经转到香港了,原本的注册地址在沈阳。这种研究所听起来很国有,不过都是一些个人出资的公司,因为毕竟咱们国家幅员辽阔,凭借一个地区性的研究所很难对各个深山进行全面的探索,所以下面会与很多这种私人的研究所合作,由他们进行探索和提供大数据,最后会形成整体的国家数据。”

    “这种现象也不奇怪,比如宅基地的勘测,就算到了现在以土地管理局为首的单位,也都是走外包的路子,下放给各个测绘单位,再由他们提供具体数据。”

    “所以你要找当年的研究所,很难,香港那边已经到了我的能力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