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一个前提,你所谓的南派曹家,根本就没有了,当年确实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可惜早就被吞噬殆尽了,而李代桃僵的力量,就是你口中的画师余脉,也就是真真正正的西王母一族。

    这条已经可以解释你的疑问,为什么水潭下的尸体会被人从关外偷来封在此处,因为这一切都是西王母后裔的计划,他们根本不是为了阻止曹家老鬼们,而是同样需要这具尸体。

    好,我再告诉你另一个谜底。

    经历了上千年的演化,西王母族人已经失去了‘漫长寿元’这项天赋神授,但所有知道的这一切的后人,却都不可避免的去追求一件事,这件事也是贯穿了华夏历史,所有位高权重之人为之痴迷和极度渴望的一件事,那就是永生。

    身为守门人的西王母后裔虽然失去了能力,但是有一件隐秘却流传下来,西王母纯血族人的尸体就是培养仙虫的唯一容器。

    这也是为何西王母人站到曹家人对立面的一个原因,因为早在古代,诸鬼族人一直在奴役西王母一族,以靠他们的血肉来实现自己的神话。

    诸鬼部族是远古神话的源头,那些奇异怪异的故事,就是从他们与仙虫结合后,产生种种变异而开始的。

    这就是西王母一族和诸鬼部族的恩怨。

    没有谁对谁错,所有人都在追求自己的利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水下,“那个家伙,已经活了很久很久,早就该死了,它是从养神殿逃走的,也毁灭了那里,它与放走它的那个家伙算计了这一切。你们说的五具尸体并不对,据我所知,一共有七具,一具在奉天,还有一具,我也没找到他,应该已经被放走它的那个家伙得到了。

    不过和奉天那具尸体同样,两者都出现了问题。

    这个,嗯,被你称为‘离奇’的家伙,这些年应该一直躲在这里,不知道你看没看过三水,他应该去堵它了,可惜该是失败了。”

    我已经顾不得如何震撼,急忙向他询问道:“见过,他进到了另一个地方,对了,你有没有办法救他,还有许多人。”

    他笑道:“‘我’已经去找了。”

    “那当年那批活着从青山离开的人?”汉生看向曹北望。

    后者点点头,神色寂寥,落寞的看向一旁的潭水,“是我故意放回去的,我早知道他们的身份了,这也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以惨痛的代价抽身出来,让剩余两方人去消耗,想要瓦解这样庞大的势力,只能从内部。”

    我知道他在感伤的是什么,当年死的人太多了。

    我发现汉生忽然犹豫起来,几次嘴唇嗫嚅,想问什么却难以开口,终于几次呼吸后,他声音低沉的问道:“你和二爷?”

    我心里一震,二爷,曹南归,

    他忽然笑了,看看汉生又看看我,接着笑着点头,对他轻声说了一声“是”,又转向我,说道:“傩送,汉生。”

    一送,一生,皆是来人。

    他忽地哈哈大声笑起来,“曹傩送,曹汉生,挺好……咳咳……”

    笑着笑着他又咳出血来,黑红的血液已经浸满了他的胸膛,他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摸向我的头,可在看到手上的黑血后,又摇摇头,放下了手,只是眼含笑意的看着我。

    我心头有些莫名的酸楚,“还能看到你吗?”

    他半眯着眼睛,坐的那个地方已经形成了一汪血潭,整个人摇摇晃晃,我知道他已经到了尽头。

    他摇摇头,轻声道:“不重要了,不是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他努力伸出一只手,指向石像上最后一根铁索,我点点头,向他保证道:“放心,我知道。”

    他笑着闭上了眼睛,最后发出一声轻语,“很高兴看到你”,接着整个人便后仰栽倒下去。

    老枪,或者说另一个曹北望,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生聚散

    我握着汉生的枪头割断了最后一根铁索,我知道水晶会带着那具尸体和仙虫永坠寒泉,沉入到暗无天日的地下水域,这一刻我忽然有一丝释怀和一种说不明的轻松,亲手结束的不仅是所有人的幻想,还有我们这一路的追寻。

    知道真相后,尽管还有一些谜团, 但就像曹北望说的,那都不重要了。

    我在不远处找到了大头和领带,一个人昏迷的躺在地上,另一个人不断在原地转圈,我唤醒他俩,两个人一脸迷糊,大头说就听见一个声音, 刚一回头看见一双眼睛, 就啥也不记得了,领带也差不多的情景。

    我知道应该是幻术,西王母族人独有的“摄魂术”,当时他在青山就施展过一次。

    没多久小何也醒了,我们几个坐在一起,其实到了最后的时候,反而没什么说的了,小何说让我带着最后的装备出去,这里暂时没什么危险,可以原地等我。

    我摇摇头,人经历了太多,出奇的会对生死看的没那么重,这也是我最近才悟出来的,我想成为二爷,不是承一个名字的事,很多事情,就是要有足够的经历去支撑。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色,说起来很牛b, 可那是要经历过,沉淀过足够多的人生才能做到的。

    也许,这就叫做成长吧。

    他们都在看着我,我对他们说:“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走,或者一起留下,再或者,干一票大的。”

    嗯?

    我拉过一只背包,是从石梯那边捡过来的,拉开拉练,捡出里面的几根雷管,背包是老枪的。

    我对他们道:“先前我和汉生下过水,看到过水底的寒泉,你们看这里的水质这么清冽,而且温度持续低,说明水是活水,那么就肯定是通着潭底的寒泉口了,为什么一个封闭的水潭还会是活水呢,我猜测这的地理构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潮汐效应, 水从一个寒泉吸走,又从另一个寒泉喷出。”

    “然后呢?”

    我发现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我,但每个人脸上都一脸问号。

    我指指地上的雷管,又指指上面,“炸掉潭底,引爆

    大头比着大拇指,“够牛逼,不过芬芳你咋知道上面能出去?”

    我道:“猜的,上面很高,我想离地面已经很近了,而且你看四周岩壁上的裂纹,只要能找到薄弱点,一根,只要一根雷管,我们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