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翻滚着雪白的云,珍珠灰色的天幕让世界都暗了一个度。

    车里冷气很足,让人有点冷,赵流柯远远看到雨幕中的房子轮廓,抓起旁边的背包往身上背。

    “今天天气预报不是晴天吗,怎么突然下了雨?小少爷,还走吗?”

    “走!”赵流柯的声音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颤抖,接着问。

    “哥,”他抓住前座的靠背,身体前倾,靠近司机道,“您手机都随身带着的吗?”

    司机诧异地挑起眉头:“那肯定啊,我们还有传呼机呢,随身带着。”

    好,这样就能看到不对直接拨电话。

    很快到了门口,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兜头砸下。

    车锁松开,司机还没来得及下车撑伞,就见赵流柯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赵流柯的身影飞快而矫健,他奔跑着冲向大门,已经听不见司机在后面喊他什么了。

    劈头盖脸的雨珠迅速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皱起眉头尽量躲开,一脚踩在石子路上,滑了一跤,险些滑倒的时候被自己撑着手臂一个反冲接着往前——这个时候只能叹息原主是个不偷懒的爱豆,身体管理还算可以,让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没在意自己磕在地上因为肤色白皙而衬得迅速红起来的手臂,视线从自己一路过来迅速扫过,大雨里视角有限,他很快排除进门这边,向另一边跑去。

    他找到人了!

    后花园凉亭旁被挡着的人把手抬起,手里正握着什么东西。

    该死的——

    “霍襟风——!!”

    一声怒吼让霍襟风从沉溺下落的意识里稍微脱离,手里沾了水的军刀在些微改变的力度里偏了一下,向腰间狠狠刺下去。

    那个浑身湿透的人身上热度惊人,以巨大的力道把他从轮椅里扑下来,栽在湿冷的地面。

    他们贴得极尽,湿透的衣服紧紧黏在一起。

    在令人窒息的大雨里,霍襟风闻到对方脖颈里沐浴露的香气。

    想象中的锐痛没有传来,霍襟风回神,发现那只按在他腰部的手上鲜血淋漓,和瘦白的手指对比,显眼而刺痛——他手里的利器险些把青年的手掌捅了个对穿。

    司机飞跑过来给赵流柯做了紧急处理,他夹着肩膀拨给家庭医生,焦躁的声音被大雨掩盖。

    刀口很深,露出一点翻白的骨头,有雨水落了进去,被纱布缠紧的时候像是拉锯般的折磨。

    霍襟风松开手里的力道,听见青年剧烈而压抑着痛苦的喘息,但对方的声音还是冷静的,抓住他肩膀的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没有半分颤抖,像是炽热的铁箍箍住了他。

    “没事就好。”还戴着口罩的青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庆幸,“你还好吗。”

    还好,他成功阻止了这次自残。

    “为什么……要救我?”

    他听见自己粗哑的声音,开口的时候,吞下了几滴雨水。

    霍襟风知道自己又犯病了。但是眼前的男孩儿这样决然保护自己的姿态让他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你不能有事,你还要站起来。”

    赵流柯自顾自地解释,调整了一下因为飞扑而扭曲的姿势,站起身体。

    “你怎么知道我能站起来?”霍襟风眼里的执拗几乎要超过天地的灰暗。

    赵流柯用完好的那只手把他拉着坐起。雨更大了。

    顺着瘦削的手掌往上,他衣服湿透,短发紧紧贴着头皮,听见他的话,他抹了一下脸上冰冷的雨水,像听见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之后又觉得有些心酸。

    霍襟风本应该知道自己的定位的,他手腕强硬头脑又好,也就性格稍微差点,只要摆脱这群想他死的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的地位。只要他活着,只要没有什么傻逼剧情白月光横插一脚,攻受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但他现在问他,为什么觉得自己能站起来。

    赵流柯心底的叹息漫出酸涩的波澜,一浪一浪地前推。

    他蹲下来摘掉满是雨滴的口罩,呼出一口气,坚定的眼神直直射向霍襟风:“不然我嫁给你之后怎么躺赢?”

    一道惊雷映在霍襟风死盯着他的眼睛里。

    他认出来这是谁了,这是继母塞给自己的那个男孩儿。用脚想都知道,这又是一个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

    “赵流柯……”

    不远处,撑伞赶来的人群走近。

    赵流柯轻轻一笑,眯起的眼眸里带着点被认出来的惊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仿佛被刀扎的人不是自己。

    “是我,你的未婚夫。”

    第3章 《信纸》 就我?一个残废?!

    打头的保镖把霍襟风抱起坐到轮椅上,撑着伞把人送回去。

    赵流柯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依然抓紧了自己的背包。他的手伤的很重,家庭医生没办法给他做手术。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染红一片,看着有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