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云印象里,霍襟风还是没出车祸前的那个人,所以对他不耐且阴寒的改变有些不适。至于杨小颖,杨小颖对他的印象就没好过。

    一家人表面看倒也和和美美,其实只不过徒有个空架。

    吃过饭已经晚上近八点,霍襟风不想多留,简单说了两句就走。霍襟花跟着也走,她说是早点休息,实际半路便驱车停在一个ub,和霍赵二人再见。

    赵流柯坐在车里沉思。

    自己觉得一直稳步向前走的路出现了裂痕。

    他从来没考虑过,如果霍襟风不愿意治腿怎么办。

    他一开始以为协议已经签下,至少自己解决了霍襟风站不起来这件事。

    但是他说不愿意治。

    这一切不是回到了原点吗?

    他有些混乱,垂着眼睛对着前座靠背上的袋子发呆,并没有注意霍襟风正用后视镜看他。

    看茫然无措、自从听到不治腿就慌神了的他。

    赵流柯到家直奔茶几,坐在沙发上倒水喝,他没吃多少咸的,但是满脑纷乱的念头让他口干舌燥,急需什么润泽喉管,安抚神经。

    霍襟风的余光没有离开过他,问:“有吃的吗?”

    赵流柯眼睛动了动,身体依然定在原地没有动。

    他身上哪有什么吃的。

    他身体绷紧,手指不适地抬起,像是要拿什么却犹豫不决的样子。

    霍襟风就朝向他,坐在他旁边。一条腿歪着搭在沙发上,略微倾身看他。

    “真的没有吗?”

    霍襟风像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游刃有余地逼近他,仿佛他的病弱从未存在过。赵流柯看似冷静地后退,直到后背被沙发边角抵住。他的视线饶了一个小圈,回到霍襟风的腿。

    霍襟风有了个新发现。

    之前他一直觉得,赵流柯眼底的情绪似乎很丰富,但是掩饰得很好,又总是习惯性垂下眼,所以显得冷静而面无表情。

    现在发现,果然如此。

    而且赵流柯还有一个自己都没发现的习惯,他就算是躲闪,也会下意识将视线追随他。

    霍襟风伸长手。

    他指骨瘦而长,骨架很大,这样空旷旷地悬在空中,有点可怜。

    赵流柯:“你……”

    霍襟风说:“的确没有?”他失落下去,手指缓缓地蜷起来,“那好,我不……”

    我不吃了。

    他话没能说完,手里被蓦地塞了什么东西,塑料纸摩擦的声响不小,还有点扎。

    放下东西的青年起身就走,片刻犹豫都不带有,只是抛下一句。

    “别折着腿坐,对腿不好,去睡吧。”

    等到对方像逃一样上了楼,霍襟风摊开掌心,看着这颗……

    彩色的水果硬糖。

    地摊上随处可见,季节促销的商人喜欢把这种好看廉价的糖果装进精美的礼物盒,再买出一个高出它成本二十倍的价钱。

    他打开纸,把糖含进嘴里。

    他的试探进展很好。

    赵流柯并不排斥身体接触,但这更像是出于保护,目前对他没什么别的念头。

    只是他出现得很突兀,就像他们初见时候来救他那么突兀,且非常小心翼翼,把他看成一个玻璃人,捧在手里怕碎了。

    何止保护……

    简直像是纵容。

    他用舌头把糖顶在腮边,让糖果甜腻地融化。

    早上,赵流柯是被手指上的异动触醒的。

    冰凉的圈顺着他神经密布的中指往上,尺寸贴合地卡在指根。他意识到什么,没睁眼。

    床边的人一点也不怕吵醒他,颇有闲情地把这圈用手调转角度。

    冰凉的手指在他指面擦过,接着摩挲一下戒指,放下他的手离开。

    门被关上。

    赵流柯睡意全飞。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看手指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