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流柯下戏已经凌晨,有点冷。

    剧组的人带来从自家酿的酒,喝了暖和,大家就都喝了一点。导演拿着小酒杯过来训他和陆鸣,陆鸣跑得快,导演只能抓到赵流柯。赵流柯推脱不过,也是好意,就喝了。

    就是他没料到,这个身体……

    一杯倒。

    霍襟风这次的训练周期结束,今天回来的很早。他知道赵流柯的行程,但看到家里空无一人,还是有些空落。

    霍襟风驱动轮椅在家里转了一圈。

    家里多了很多东西。

    一些零食,薯片、虾条、坚果、酸奶,有些纸质的包装打开,随意地放在地上。

    赵流柯喜欢穿宽松的衣服,所以拿了很多运动服,他手勤快,习惯性自己洗过,拿衣架挂在阳台上。

    他今天出门之前把床单拆下来洗,现在就在晾架上,灰白条纹。

    阳台上被塞得满当当。

    还多了很多小玩意儿。

    门上的挂饰,相框旁边的贴纸,灯光开关都有柔软的夜光壳,以及他床边每天一张的便条贴。

    他们都不喜欢网络联系,赵流柯就每天一张,一句问候,一个小表情。

    最多的还是花。

    他很喜欢花,干花,鲜切花,自己养的花。

    火鹤、天使翼、兔尾草,还有一些霍襟风叫不出名字的花,有些毛茸茸、有些细细密密、有些半人高,放在透明玻璃瓶里、养在花盆里、和盆景挤在一起、放在空调旁边。

    这才像是个有些凌乱、真实的家。

    青年面皮薄红,打开门一声不吭地换鞋,竟然没人看出来他醉,连阿桑都没有。

    霍襟风坐在客厅等他,看到他来了抬头。

    赵流柯像是没看到人一样去倒水喝。

    好渴。

    他喝完之后坐在一旁,陷进沙发里,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动作了两三次,没起来,霍襟风才闻到因为他的动作露过来的酒味儿。

    霍襟风顿住,发觉他的异样,喊他一声:“赵流柯。”

    赵流柯迟钝地说:“赵流柯。”

    他像只蠢蠢的鹦鹉,脸朝下趴进沙发里咕哝着复读。

    霍襟风说:“你醉了。”

    赵流柯回答:“你……醉、醉了。”

    复读机很劣质,复读到一半脑子卡壳,完全没有平常冷静灵动的样子。

    霍襟风很有耐心地哄醉鬼:“不是我醉了,是你醉了,起来,去床上睡。”

    复读机觉得句子太长,难度过高,自动省略,把脸一埋,就要发出轻微的鼾声。

    霍襟风只能多说话:“赵流柯,醒醒。”

    赵流柯不理他。

    “流柯。”霍襟风换了一个称呼。

    赵流柯发出轻微的鼾声。

    “柯柯。”

    赵流柯一惊,坐起来。

    他的头发在刚才蹭动的动作里一团乱,飞翘起来,现在视线茫然、找不到落点,下意识问:“要签名吗?”

    下意识的反应从不会出错。

    他像个被粉丝逮到正在睡觉的大明星,即使起来的时候一团糟,依然端好一身气质,背脊挺直着绷腿下沙发……

    一脚下去差点跪。

    他额头险些磕到茶几,下身已经跪在地毯上,迷迷糊糊看到茶几角多了一只手。

    困意涌上来,他把脸贴上去。

    温热的。

    舒服。

    霍襟风手里的触感很微妙,却没有要收回手,平静地问:“柯柯是大明星吗?”

    起来下意识问别人要不要签名。

    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