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流柯早上起来简单收拾,走进摄影棚,就看见导演旁边坐着的人,一时定住。

    霍襟风怎么在这里?!

    他们拍的这段是开头和结尾。

    剧组两个小孩子活蹦乱跳,看什么都很新奇,他俩演的男一女一小时候。

    结尾是一班人旅游,男一女一回到这个初遇的地方,观景瀑布前,男二被彻底粉碎心思,男一女一在一起。

    赵流柯拍的这段需要充沛的感情和爆发,他的眼泪像是有开关一样随出随停,却始终有些不够状态,被导演发现,让他先去一旁休息。

    赵流柯找了个偏一点的地方,垫着叶子坐下。

    他身后响起轮椅滚动在碎石地的声音,赵流柯没有回头。

    “怎么你也过来了?”

    他因为刚哭过,眼眶还是红的,问这话的时候显得很委屈。

    “对不起。”霍襟风认错态度良好,用手指轻轻按压他眼角的皮肤,帮他按摩。

    本来拿着鸡蛋,要过来给赵流柯敷眼睛的楚姐停住脚步,又走了回去。

    “耍我呢,霍襟风?”赵流柯抬头看他,“到底好没好?跟假的一样……”

    “我们回家说,都是我的错,我太想你了。”霍襟风手顿住,语气罕见地无措,“我不该那么早回来,你要是不知道还好一点……”

    “什么还好一点?!”赵流柯打断他,他头一次发脾气,“你实话实说会死吗?这是给我的惊喜是吗?为什么不说清楚?”

    “让我在家里瞎猜,你……”

    赵流柯说到一半,自己停了,小心翼翼地垂头。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眼前人的腿。

    误会和愤怒都被打消,他难过地就要掉眼泪了。

    “你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干嘛不行吗……我这样,我这样和被包……”

    养有什么区别。

    霍襟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瞎说什么。”

    赵流柯执拗地躲开,不愿意再开口,往旁边挪了挪,离开他手的范围。

    “流柯,你看着我。”

    霍襟风语气温柔,只想安抚好他爱的人,于是显得尤为耐心和深情。

    “你的片酬是多少?”

    赵流柯皱皱鼻子,“我只拍了一部雁惊鸿,就四百多万。”

    “你不能养活自己吗?”

    赵流柯疑惑地看他一眼:“一开始的确不能,都是你给的钱啊?”

    “你拿到片酬之后不就转接了账户,自己承担医药费了吗?”

    “所以?”

    “所以我这个是投资,现在我的投资人解决了资金困境,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独立成长、一心向上的自然人,这怎么能叫……?”

    最后两个字他没说出来。

    赵流柯沉默。

    霍襟风:“而且我瞒着心上人想去变得更好,怎么能让人察觉?知道了之后我怎么圆?”

    赵流柯:“你太坏了。”

    你的称呼太甜腻了,甜掉牙了。

    霍襟风:“训练所里真的很无聊,为了刺激神经,我的主治医师给我的方案里有电击疗程,很疼。对了,你见过他的,那天在超市,为了不说漏嘴,我把他堵走了。”

    赵流柯这样才把之前的事都连起来,慢慢找回自己的舌头。对方的语气轻描淡写,他语气里已经都是心疼:“你……”

    “都是我的错,你可以多骂我两句。”

    “你是什么变态吗?还是受虐狂?”

    “都不是,我是孤家寡人。”

    赵流柯闷头嘟囔着和他拌嘴,当然,更像是他单方面的找茬。

    “你算什么孤家寡人,那我……”

    他回答完才察觉自己掉坑了。

    “我不是吗?”

    霍襟风笑出来,去握他的手。

    赵流柯没动,任他握住,坚定地摇头:“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