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学校仅隔了一条街道的小巷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慵懒地靠在墙上,他生得高大挺拔,身上穿着件黑色t恤,校服外套半搭在肩头,不羁而狂傲,此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正擒着一抹冷笑。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个细瘦的跟班,身上穿着同样款式的校服,头发却染成了刺眼的荧光黄色,一点也跟学生的身份不符。

    此时,黄毛同学正一面小心地偷瞥自家老大的脸色一面竖起耳朵听着小巷中的动静,闷重的踢踏声不断传出,那是拳脚打在身体上的闷响。

    “告诉他们。”靠在墙边的少年霍宇铭开口了。

    “是。”黄毛赶紧正了神色,凑上去听旨。

    “加快速度,我还要赶时间去参加诗语的生日聚会呢,对了,别打脸,让人看出来就不好了。”

    黄毛点点头赶紧高声把老大的话传递进去。

    巷子内,五个面露凶光的打手正对瘫倒在地的瘦弱少年拳打脚踢,少年面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唇上更是没有半点血色,此时他的双眼紧闭似已经晕死过去,而雨点般的拳脚仍旧不断落在他的身上,被校服遮挡住的皮肤上早已青紫一片。

    远远听到巷口传来的喊话后,几人打得气喘吁吁的人暂时了手,直起身,互相对望了一眼。

    “兄弟们,差不多了?”这时一个偏胖的矮个子问,人都被打昏过去几分钟了,这种没有哭喊求饶的暴打也没什么意思。

    “呸。”另一个贼眉鼠眼的小瘦子却不同意,他啐了一声,“打是打得差不多了,不过教训还不够,敢动咱们老大的女人,必须得让他记一辈子。”说完,他狞笑着附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砖头,掂了掂。

    “哎!王胡!”见他要上大招,其余四人赶紧把他拉住,“老大都说了不用见血,给点小教训就行。”

    “就是,他又没真跟大嫂搞什么,不过是被人传了个绯闻罢了,打一顿让他以后注意点也够了。”

    “而且我听说这小子学习可好了,回回考试年级第一,老师重点看护对象,咱们要是闹大了也吃不了什么好。”

    他不学习好我还不打他呢,王胡掩下眼中疯狂的嫉妒与恶毒,转头骂道,“一个个的那么胆小干什么?不知道老大的背景吗?出事了老大肯定能摆平。”

    其他四人似乎有点被说动,也是,他们老大,华国首富霍家的二公子,不仅家里有钱听说还有些不可说的背景。

    “那你注意点,别弄死了。”胖子放下了阻拦的手,最后说道。

    “放心吧,一点小教训。”王胡笑得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砖头,照着地上少年的右臂狠狠砸去。

    学习优秀?前途远大?哼,我看你残了右手还怎么做你的头名,王胡的眼中满是疯狂和快意,一下一下狠狠砸着少年的手臂,鲜血很快浸透了校服,滴在肮脏的地上,血腥味弥散在每一个人的鼻尖。

    少年的右臂呈现扭曲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颤动。

    “差不多了吧。”胖子看不过眼,皱起了眉,再这么下去叶行这小子恐怕真要残了,距离高考还有四个多月,他要是废了右手想到这儿,胖子不禁浑身一颤,正要上前把王胡拉开,就听见一声清冷平静的问话从地上早已人事不省的少年处传来。

    “你在干什么?”不知何时昏迷不醒的少年睁开了双眼,黑白分明且有些懵懂迷糊的大眼睛正对上将砖头高举在半空的王胡的脸。

    王胡愣了愣,刚要叫骂两句就见少年的眼中不知为何突然染上了一抹狂热,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饥饿的狼群紧盯小羊羔一样,冒着瘆人的绿光。

    王胡这人说起来人品确实不咋地,但对危险的感知却也是一顶一的敏感,他没有感受错,少年眼中的绿光正是所谓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王之审视,因为此刻睁开眼睛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新鲜穿入小世界做任务的小饕餮陶冀。

    任务空间坍塌后陶冀便投身进入了委托人叶行的身体内,而具体穿越的剧情时间点就比较不可控了,不过好在萌新选手小饕餮根本也没在乎过剧情问题,所以穿在何时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

    此时的陶冀还处在跟叶行身体慢慢融合的阶段,肢体不算太协调,然而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眼前的生物——人类。

    灵魂很好吃,身体应该也不差吧,要不要在大餐之前先吃点垫垫肚子呢。

    虽然因为寄身在人类体内的原因,陶冀的食量和饥饿度都相应缩减了很多,但他还是饿得不行啊。

    想着想着,陶小冀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在王胡眼中,陶小冀就像是个觊觎他新鲜肉体的变态,还舔唇,你舔什么唇,我,我,雅咩蝶啊,他被陶冀饿狼般的眼神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手中的砖头都砸在腿上了也没感觉到。

    真尼玛邪门透了,明明刚才还是趴在地上死狗一样任他糟践的垃圾,怎么一醒过来就全变了,王胡的脸上此时满是惊恐,他仿佛看见了陶冀身后腾起一只凶兽虚影,正张着利齿口水直流地看向自己,那些口水滴答落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而更活见鬼的则是其他四个围观打手,剧情怎么就急转直下成这样的了,刚刚他们没眼花吧,到底是谁打谁啊,怎么打人的反倒警告被打的别动手呢?

    “你好臭啊。”这王胡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股冲天臭气传来,饕餮的鼻子又格外灵敏,陶小冀眼中的嫌弃简直要化为实质了。

    对对对,我就是很臭,王胡不敢辩解,心中满是逃过一劫的欣喜,努力蜷缩着想把自己藏在板砖后面。

    此时,身体的融合已经有了一定进展,陶小冀当下左手撑地站起身,第一次两脚着地还有些不习惯,晃了两晃才重新站稳。

    书里的世界好新鲜啊,跟满是黄沙乌云的族地一点都不一样,看看地上的石头,瞅瞅墙上的涂鸦,陶小冀的眼中满是好奇。

    这时,似乎感受到什么,陶小冀侧头向自己软绵绵的右手看去,被砸断的手臂正软塌塌地垂着,鲜血渗透校服,刺鼻的血腥味涌动在鼻尖。

    “这,这,不是我干的。”见陶小冀盯着自己的右手沉默不语,王胡满头大汗地狡辩,边说还边偷偷把身边的砖头往旁边踢去。

    其他四人:掩耳盗铃都没您这么秀吧,刚才举砖对视的事儿忘了?把作案工具踢走就能掩盖事实?

    他们很不理解王胡为什么突然发疯以及叶行的稀奇古怪,然而直觉告诉他们,还是谨慎围观比较好。

    王胡大气也不敢喘地偷瞄着陶冀,生怕对方突然别一口咬上自己的喉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王胡紧张得都快尿了的时候,陶小冀终于动了,只见他缓缓抬起左手。

    “不,不,不要吃我。”王胡双手挥舞大叫着。

    然而,陶冀只是用左手轻抚上右臂手肘,接着又狠狠一握,令人牙酸的“嘎巴”一响,再松开时,他的手掌心内已经粘满了猩红色的血液。

    “吸溜、吸溜。”在五双瞪成铜铃的眼睛注视下,陶小餮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掌心的鲜血,再抬头时嘴角有刺眼的红色缓缓流下,仿佛一只残忍嗜杀的厉鬼。

    “不好吃。”陶小冀撇撇嘴,舔干净唇上的血,虽说不好吃但还是半点没有浪费地全部咽了下去。

    !!!疯子,这是围观五人组共同的心声。

    唔,还是好饿啊,陶冀一面揉着肚子一面挑剔地打量着五人,想着要不要忍住嫌弃随便先挑一只填填肚子。

    就在五人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几乎忍不住要夺路而逃的时候,陶冀突然一顿,耸了耸鼻头。

    哎?一股浅淡的香气从巷口飘来,勾得他口水泛滥起来,虽然他从没有闻过的这种味道,但下意识就知道一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