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那个唯一敢说实话的人,他被上城区的人们高声咒骂,盼着他早些闭嘴、死掉最好。

    “所有人都盼着我死。”

    他咬着烟头,发出模糊不清的低语声:“我偏要活下来。

    “我要作为凡人而活下来。我要作为一个清醒的人,一个正直的人而活下来。

    “我要畅快的活下来,要高声大笑。不管被诅咒多少次,咒骂多少遍,我都要发声大笑——”

    他看向像是幼子一般的托瓦图斯董事,脸上露出清晰的嘲讽表情:“你想与我对立,与我不和?在那个男人之后,又有一人选中了我来履行命运吗?

    “都可以,没问题。你如此做,我就如此接着。你不必放出这种东西来贬低我,我也不需要发泄怒火。

    “你知道为什么吗?”

    劣者低声反问着。

    他再度深吸一口烟,将亮起的烟头一把按在自己左手手心,再度烙下一道焦痕。

    唯有这一举动,能展示他心中的不平静。

    “——因为我觉得脏。”

    劣者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完劣者的话,托瓦图斯陷入到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他缓缓拍手,忍不住赞叹道:“一个是你,一个是教父……真是让我惊喜。

    “我原本以为,有了更好的玩具,就可以把你放下了。但你也的确是珍宝。”

    看着劣者,托瓦图斯发出了锐利的问询:“你行走于痛苦的独木桥上,这是一条孤独之道。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我要坚持到我坚持不下去为止。”

    劣者毫不犹豫的答道:“我本就生于‘矛盾’,自当活于‘矛盾’,最终死于‘矛盾’。”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属于你的‘命运’?”

    托瓦图斯眉头紧皱。

    劣者笑了一声,脸上却毫无笑意:“如果说这份真实无误、痛彻心扉的痛苦也是属于我的命运……那也是在我个人的意愿之下,接受了这份痛苦;在我个人的意志之下行走于这条痛苦之路。”

    “了不起。”

    托瓦图斯赞叹道:“我会看着你痛苦挣扎着逐渐死去的。”

    “那就注视我!”

    劣者的声音高昂响亮:“看着我走下去,看着我去死!

    “你把我当做玩具?那我也把你当做见证!

    “在你漫长的生命中看着我死去——就睁大你的狗眼、见证至死也不动摇的我!”

    “……看来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幼子摇了摇头,眼中的赤芒渐渐消散。

    劣者冷声道:“既然如此,你就让开。我要去救我的同事。”

    “翠雀,还是群青?”

    托瓦图斯饶有兴趣的问道:“我不会让你过去的。你有同事在里面……我也有认可的人要保护。”

    “那看来,还是要打一场才行……”

    “你不是觉得这没有意义吗?”

    “只是为了宣泄我自己的愤怒,毫无意义。”

    劣者缓缓取出了自己的打火机:“但如果是为了守护他人,这就有意义。”

    “算了吧。”

    托瓦图斯摇了摇头,哀怜的看着劣者:“你无法击败你的父亲。就算拼上性命、就算变成恶魔……你也无法战胜他。

    “因为愤怒在时间面前毫无意义……”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

    托瓦图斯回头望向远方。

    看了一会,他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全熟和群青……

    “巧了,我看全熟也不顺眼。”

    托瓦图斯笑眯眯的说道:“就在这里,先回报一次群青的救命之恩吧。你不必去了,我替你去一趟。”

    “救命之恩?”

    劣者嗤笑着:“你说什么?在你自己设计的游戏中救下了被你自己绑架作为人质的你自己?”

    光是想想他就要笑出声了。

    但劣者倒是对托瓦图斯的话没有什么质疑。

    虽然对精灵满怀憎恨,然而正因如此、劣者也知道他们是傲慢到不屑于在这种地方撒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