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点了点头,伸手点在自己的嘴唇上,露出清纯可爱的天真笑容:“当我知道,阿米鲁斯爷爷拥有强大的圣秩之力时……我就意识到,那场绑架案绝对有问题。就算他老人家不是自导自演,至少也是提前知道并顺势而为。

    “他老人家多少也是位枢机主教,掌握的圣秩之力不是第二也至少是前五的水平,比可爱小鸽子要强大的多呢。根本没有那么脆弱,怎么可能撞到头就昏过去了。还醒的这么巧。

    “要说高度义体改造的保镖不能上飞艇的话,劣者的爸爸也曾雇佣过灵能者作为保镖呢。老爷子怎么会什么人都不带?

    “要说精灵董事不怕死亡,他随时可以重生倒是也没错。他老人家的年纪也差不多到了该重生的时候。

    “但有些事不是‘不怕’就可以解释的呢。重点在于‘有没有意义’……”

    就在这时,坏日却突然伸手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

    “话说,罗素……”

    “嗯?”

    爱丽丝笑眯眯的抬头看了过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有什么事吗,小景?”

    那一瞬间,坏日怔在原地、恍惚了一瞬。

    他伸出来的手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了过来。

    那总是不羁的笑容,如今看上去却仿佛变得有些勉强:“我是想说……今天你的灵能是不是有点太过兴奋了?平时的你不会说个话还要特地变个身的……你的灵能活性有点太高了。

    “看来神之容器完全操控你的身体,对你的神智多少还是有点影响。你小心一点……我是说……稍微注意一点……不要失控……”

    被爱丽丝近乎慈爱的温柔目光注视着,坏日的话稍微有点卡壳。

    他伸出来的手一点一点缩了回去,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爱丽丝伸出小小的手,摸了摸坏日的头发。

    而坏日也下意识的向着爱丽丝鞠躬、低下了头,让爱丽丝能够不用踮脚就能摸到自己的头发。

    “是个好孩子呢……还和以前一样呢。”

    爱丽丝抚摸着坏日的狗头,轻声念道:“谢谢你的关心了,小景。”

    噤声讶异的看向坏日。

    他认识坏日一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看着他变得如此安静。

    第四十章 如同在酒后边哭边醉

    坏日并非不知,眼前之人不是真正的爱丽丝,而是她的孩子。

    可就算心里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光是听到那熟悉到刻在记忆中的声音温柔的说出“小景”之时,眼眶还是会忍不住变得湿润。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从几岁开始、一直到十几岁离开家族时的少年时期。

    南流景是最有希望成为精灵董事的神童,他的父亲更是族长……

    按理来说,他应该享有幸福的童年生活才是。

    ——但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好。

    他的父母比起疼爱他、更像是在敬拜他。

    他们唯恐自己给南流景留下什么不敬或者不好的记忆,在他的身体被董事控制之后再祸及家族……他们也始终督促着南流景学习他所能学习到的一切,让他不断锤炼自己的身体;他平时吃下的食物比起味道更注意营养,佣人们清洗他的身体如同清洗神像一般。

    他仿佛并非是作为人而存在,而是作为一具器皿、一个工具。

    名为“南流景”的器具被锻造至完美,如同反复精雕的艺术品,被人们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

    ……在这种情况下,被聘请来的教师与医生的鞘和爱丽丝,就成为了他真正的父母亲。

    严厉而博学的鞘,有着极其强大的剑术与搏击技术,懂得很多了不起的大道理。

    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也从不宽容坏日的一些坏毛病。他严格的教导着性格被娇惯到顽劣的坏日,如同坚定的园艺师、逐渐拔掉他心中的杂草,一个又一个的修改他的坏习惯。

    虽然严格无比,却让坏日打心眼里感到钦服。

    而“医生”是那样的美丽……并非是容貌的精致,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美与自信。她是真正的名门大小姐,一举一动皆是优雅。

    她温柔的照顾着南流景,并不是把他作为工具——而是作为孩子、作为弟弟。

    受到委屈的时候,他会趴在爱丽丝怀中哭泣。

    他也偶尔会抓着爱丽丝撒娇,受伤与生病的时候被爱丽丝细心治疗……

    等到年纪再大一些,她还会带着自己学习一些新的知识。

    杀人的、救人的……以及“成为人”的。

    她告诉自己,何为正确,何为错误;何为义理,何为卑劣。

    她为自己的每一个疑惑解答,治疗着身体或是心理上的创伤。

    风和日丽之时,“鞘”与“医生”会带着南流景出行。去高山之上俯视大地,看看青草与传说中的牛羊;去雪山与冰川之上,一同看着天空中那灰白色的无光之月。

    如果南流景做了错事,医生会代他向被他欺负的兄弟姐妹们道歉。在医生的张罗之下,让打架的小孩们再度重归于好。鞘会写一手很厉害的书法,写一些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的古代诗句。他会带着南流景和他的朋友们,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导着他们这些诗句的含义,讲给他们一些听起来像是编的寓言故事、教给他们生而为人应循的道理。

    正因如此,南流景的亲生父母对他来说从来都只是一个虚幻的符号,他和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反倒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