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略带潮湿的暖风吹过,他只感到平时被包在衣料下,现在却一丝不挂的有种怪异而难以形容的不适感。

    蓝究竟打算以何种方式折磨他?

    心中净是一团疑云密布,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雷伊相信以自己曾受过的特训,再痛苦的酷刑他都能以意志力熬过去的。

    不过看样子就算他能熬完全程也无济于事,因为最后他都只有一个下场。

    尽管心中的思绪波涛汹涌,但从前的训练有素让他仍面无表情。

    “看来你似乎不担心会受到什幺样的对待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蓝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邪佞地说。

    “担心也没有用,不是吗?”雷伊冷冷地回道。

    “哈哈哈,这该说是黑暗之眼有胆识,还是用不知死活来形容比较恰当?”蓝的脚步停在床边,射向雷伊的目光只有用冰天雪地四个字可以形容。

    那是一种会让人打从脊髓发冷的盯视。

    当雷伊发现他在自己身上不住的来回端详时,一股寒气便随着他的视线所到之处沁入他的肌肤。

    那也可以说是不把人当人看的眼神。

    就连已身经百战、对恐吓威胁免疫,甚至可以说是当作家常便饭的雷伊,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回话是看开了?”

    蓝轻笑着坐到床边,愉快地注视着他困惑而警戒的模样。

    自己到底会受到何种对待?在蓝仿佛罩上一层寒冰的眼里,雷伊找不着任何线索或提示。

    不管心头的骚动如何纷乱,但他不将生死看在眼里的态度似乎正巧扯断蓝心中的某种机制。

    他以为以自己曾受过的训练就能轻松应付即将到来的遭遇吗?雷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让他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得轻松愉快的。”优美的唇瓣这幺说着时,一双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枝针筒。

    这个突兀的举动让雷伊呆了一下,但他立刻会意过来。

    不会让他死得轻松愉快呀?那也就是说,这针筒里放的是某种会将人活活折磨致死的特殊药剂罗。

    就算经过再怎样严厉的磨练,人的身体一旦遇上化学物品,再精良的特训在瞬间也会化为乌有。

    “这不会立刻就要了你的命,你尽可以放心。”不知安着什幺心,蓝在他瞪着针筒时又这幺说道。

    不会当下夺去性命的毒物往往害人最深,既然他信誓旦旦说要好好折磨他,的确就不可能让他死得这幺轻松。

    将盖在针头顶端的塑胶套拿下,蓝手中赫然是枝蓄势待发的针筒,让人最心寒的是,一针打下去后患无穷的作用。

    “咦?你不求饶吗?”边将骇人的针头靠近雷伊,蓝边问道。

    “求了你会饶我?”雷伊冷哼一声,唇边挂着不输他的微笑。

    要死也要死得有骨气点!虽然心中并不这幺想,但要他向一个恶贯满盈又可恨至极的男人求饶,他宁可死得有尊严点。

    “的确。”淡淡地笑出声,蓝拿起沾了酒精的棉花擦拭着雷伊的手腕内侧。

    “你还真是细心啊。”雷伊嘲弄道。

    “那当然。我可不希望你因此得到莫名其妙的并发症,毕竟我承诺过会让你好好享受……”他顿了下,举高针筒,向前施压,微微挤出当中的一点药水,美艳的笑容中只有看好戏的表情,“你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感受到的兴奋。”

    “那我应该还要感谢你了?”

    被固定住的左手腕动弹不得,说雷伊当真毫无畏惧是骗人的,可是要他在这罪该万死的男人表现出来?作梦!

    强迫自己不转开视线,雷伊坚持要亲眼目睹那不久后会将自己带往死亡之路的“凶手”。

    针头扎在因酒精升华而略带凉意的皮肤上,他专注地凝视着蓝将药剂缓缓进推的白皙手指,骨节虽然明显,看起来却意外地纤细,像极了钢琴家特有的修长手指头正慢慢地置自己于死地。

    在蓝抽离针头时,从细小得难以用肉眼探知的伤口涌出少许的鲜血。

    等药发作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即使那可能会让自己痛不欲生的药液已经进到自己的体内,雷伊还是缺乏现实感。

    “等待的时间最让人害怕,对吧?”

    动作中带有天生的优雅,蓝先将用罄的针筒置于床边的柜子后,又坐回床沿以视线来回端详着雷伊。

    清楚地知道他这句话是心理作战的一种,雷伊只是盯着自己的左手腕,选择以不理不睬的态度作为回应。

    “这种药的缺点就是发作得慢。”蓝像是在对雷伊抱怨似的自言自语,“不过好处是可以持续相当久,而且作用非常强烈。”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心寒的轻笑,闪烁的眼神简直和恶作剧的小鬼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