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成刚要发作,何玉柱连忙赔笑:“六阿哥宽心,太子爷早就宣了太医,井都尉一切都好,这会在偏殿已经歇下了,太子爷也累了一天,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

    胤祚一听原来二哥早就安排好了,顿时臊红了脸,扭头磕磕巴巴很是惭愧:“二哥,我,我……”

    保成哼了哼,将小孩往地上放,边冲一旁小林子道:“送你主子回去歇着吧,路上看着点。”

    胤祚立时慌了,手脚并用扒着保成不肯下地:“二哥,二哥今晚我要睡这!”

    “不是担心你的虎子哥吗?”保成睨他一眼,手下却微一用力将他抱了起来,还顺手掂了掂,李明一走这小家伙就没开怀过,虎子回来倒又来招他。

    胤祚将脸埋在二哥怀里,吸了吸鼻子,吭哧着不出声。

    保成没再计较,这一折腾他也累得很了,两人倒在床上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这章写得不好,修改了下。

    第89章

    毓庆宫动静不小, 康熙彼时还未就寝,坤宁宫寝殿亮如白昼,施施然放下书卷,康熙抿了口茶, 越想越乐, 自顾自笑了会, 转头道:“这孩子只怕是气狠了, 这么些年,鞭子抽到井虎身上还是头一回呢。”

    冰凝躺靠在床头,专注比划手中一枚黑白色的玉, 漫不经心回了句:“虎子功夫好, 在冰窟里待一晚也没事。”

    康熙嘴角一抽, 不由想起井虎去年立下大功, 就是在寒冬腊月。他当时孤身潜入敌方腹地, 获得沙俄数个据点的布防图, 那期间他泰半时间都是在雪地里露宿, 就算有储物袋带了御寒之物, 在敌军眼皮底下又怎么敢用。而那时战事陷入僵局,沙俄凭借据点的袭击飘忽不定反复无常, 井虎的提议谁也没把希望寄托于此, 没人想到这个当时仅十三岁的少年只两个月就给摸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 康熙不由感概:“连井虎都找不到, 李明可真会躲, 看来他秘密还真不少, 只怕身份也不简单哪!”

    冰凝忽听他提及李明,放下手中玉符,奇道:“你不曾调查过?”

    “没。”康熙摇头, 起身缓步靠了过去,李明来历本就奇特,最大的秘密已在他掌握,哪还想过其他,更不会想到有一天皇后会助他离京,事先更是毫无预兆。

    “看来他当真要和京城断绝往来了,我还真小觑了他。”他以为李明重情,太子曾在他耳边嘀咕过不少次,说李明自己不生孩子反倒扒着小六不放,现在看来,或者不生孩子的原因也不简单。

    “既然要走,自当断得干净。”冰凝不觉得李明的作为有什么问题,当然,对于虎子坚持找人的行径,她也不会干涉。

    康熙闻言神情微变,勾起心事来,想到皇后在畅春园除了开始几日陪他游逛,之后就经常紧闭房门不知忙活什么,回紫禁城后更是忙碌,保成这几日也念叨不知道额娘忙些什么,心中顿生不安。

    “这是什么?”康熙极力拂去脑中杂念,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去拈她虚握手中那枚两指见宽的黑白玉。

    冰凝刚要收起被他拿了去,也不在意,只淡声道:“是枚玉符,给保成的。”

    康熙眼睛微眯,仔细打量,黑白分明的玉料不很常见,尤其是颜色这般透亮的,刚才那玉符经过细致雕琢,神圣庄严的纹理巧妙融入极致的黑白之中,细密的纹络隐约可见一抹透色犹如有了生命力一般缓缓流淌,让人心生敬畏,神秘莫测。

    “你这些日子就是在忙这个?”

    得到肯定的答复,康熙轻哼,袖子一挥,握住玉符的手负在了身后,直勾勾盯住冰凝:“那我的呢?”

    冰凝愕然,随即眸子里溢出一丝笑意,唇角微扬:“这个不适合你,你的过些日子就好了。”

    康熙被她这么一笑,顿时脸热,又有些恼怒,半响不知道摆什么脸色,最终板着脸将玉符还给她,轻咳一声:“也别太累了,我不急,夜深了,快歇着吧。”

    说罢,将她往里推了推,然后快速钻进了被窝,闭上眼,还觉有股视线萦绕在面上,脸庞阵阵发烫,不自在的背转过身,忽觉一暗,知是皇后闭了月光石,不自觉心头一松,睡意也慢慢涌了上来。

    第二天醒转,怀里温凉的娇躯软软贴靠着,想来是他睡梦中恍惚间将她揽过来的,康熙凝视那如画般清雅的丽容,心中又酸又甜。

    闭眼暗叹一声,小心起床走出帐幔,示意宫人轻声,但刚亮灯没一会,就听得身后动静。

    冰凝支起身来,声音轻飘飘的:“几时了?”

    “怎么醒了,这才寅时,再睡会吧?”康熙见她分明还困呢,不由奇怪,又怕冻着她,忙过来捡起滑落的锦被想裹在她身上,却被她躲开了,问:“今儿大朝,保成也要退朝后才来,你今天有事要忙?”

    冰凝忽视身体传来的无力感,瞥见康熙微皱的眉头,正色道:“我要早点起来给你做玉符,你不是很心急吗?”

    那眼里分明蕴含了戏谑的笑意,康熙愕然瞪大眼,怎么也没想到皇后竟然会打趣他,然而,很快的,他就体味到话里那些许的揶揄宠溺,那语气,分明和她对着保成一般无二,脸色顿时变得紫红。

    甘珠领着宫人在外头伺候,正奇怪里头怎一直没听见传唤,突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刚要探头,一阵清风袭来,目光所及的明黄色令她慌忙后退一些跪了下来,手头捧着几套头面首饰险些被摔翻。

    康熙简直是落荒而逃,梁九功紧随其后,凭他的定力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心下里悄悄揣测着,奈何皇帝没有表示无从猜起,直到御撵将近时中和殿才听得一声似问似自言自语:“皇后这么早起,难不成有事要办?”

    梁九功一怔,随即忙近前一步小声道:“启禀皇上,奴才听说,好似皇后娘娘对大阿哥大婚很有兴致呢,明儿就是大阿哥大婚,今儿抬妆奁,宫里这两天正热闹……”

    康熙大奇:“当真?!”

    皇后性子冷清,这宫里除了特别的几个,没见她对谁上心过,和保清话都没说过两句,阿哥们请安基本只在坤宁宫外磕个头,除非是保成带几个小的进殿,他还以为就算是保成大婚,她只怕也是兴致缺缺呢。

    梁九功和坤宁宫是很熟悉的,不由笑道:“正是呢,今儿一早,甘珠捧了好几副头面候在外头,说是要赐给大福晋的见面礼,娘娘说好一早就要张目的。”

    康熙更觉奇怪,不过这会就要大朝了,暂时压下疑惑,没再追问,等见到丹陛之下站在首位的少年,心头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不说皇帝讶异,就连贴身伺候皇后这么些年的唐嬷嬷也瞪大了双眼,苍老的面庞一脸的不可思议。

    甘珠掩嘴笑了声,才附耳悄声道:“您昨儿个没在娘娘跟前伺候,我没来得及和您说这事呢,大阿哥大婚虽说是惠妃主持,可毕竟是阿哥们里头一个,太皇太后很是重视,昨天召皇后娘娘去了慈宁宫,之后娘娘回来就问了我许多阿哥大婚的事,提起见面礼,还提起太子爷呢,您说,咱们娘娘是不是也想……”

    唐嬷嬷似乎有些回不过神来,半天也没接话,甘珠轻推了下她,才猛地回神,磕磕巴巴道:“是、是这样啊,那、那也用不着一大早的,这才寅时,我……”

    甘珠微微皱眉,关心道:“嬷嬷,您可是还不舒服?”

    宫人生病在皇宫是很避忌的,尤其是她们这种贴身伺候主子的,哪怕甘珠只是关心,她身后新选上来的几个小宫女神情都变得微妙起来,不自觉睁眼去看唐嬷嬷面色,恰对上双凌厉的眼眸,吓得慌忙低下头去。

    唐嬷嬷警告的瞥了眼,忍下怒火,对着甘珠呵呵笑了声:“没事,就是一大早有些精神不济,唉,我老了,只怕……”

    甘珠自然明白她的未竟之语,忙安慰她:“你别多想,不行就多歇两日,娘娘可担心您了,昨天还问起太医有没有按时给您看诊呢,您是娘娘的奶嬷嬷,她最是看重您。”

    唐嬷嬷眼眶一红,眼泪似就要掉了下来,她偏头抹了把眼睛,双手垂落在身侧微微发抖,极力控制情绪,带着鼻音的话语有些含糊,声音越来越大:“这些个,我哪能不清楚呢,娘娘对我天高地厚之恩,怎能不报!我……”

    甘珠没想到她突然变得这般激动,听她说话开始变得高昂,喘气声粗重,心头一跳,刚要阻拦,殿内传来清冷的传唤:“甘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