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过,丘壑在心,成就在我,但将丘壑变为成就之前,还需藏得住。

    表妹明明比他年少,却明显比他做得更好。

    以至于在她面前,自己竟有一种难言的无力感,无所适从。

    见自家哥哥噤声,沐鸢也意识到自己心事重重,这说话的语气一不小心就重了。

    于是,她立刻缓和面色,嘴角扬起一抹轻笑道:“哥,别人如何我们管不了,既然管不了,又何必在背后议论呢?到时候传出去,别人还道我叶家小侯爷小家子气呢。”

    叶天宇:“小家子气?本小侯爷哪儿……”

    他张嘴想要辩解,却见沐鸢转身就走,压根儿没打算听。于是他只好收声,快步跟上。

    是啊,沐鸢哪儿有时间跟他争论他小不小气的问题,就像乔乐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一样,沐鸢也是如此。

    在沐鸢看来,乔乐的古怪本是铁板钉钉。

    若非肯定,她也不会上去。

    然而,与想象中的针锋相对,棋逢对手不同,乔乐竟以一句「你想都别想」开头,一句「你与我无缘」结尾。

    于是,沐鸢的思绪又乱了。

    因为乔乐虽没了前世的怯懦,却也没比怯懦好上多少。

    不尖锐,不张扬,不冷漠,甚至连大家闺秀的礼仪与优雅都没了……

    就,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但你说她平平无奇吧,她又整天有缘没缘的,跟脑子有问题一样。不止她看起来有问题,沐鸢觉得那欧阳晨也很有问题。

    总之就是沐鸢前一秒将乔乐想的深不可测,这一秒却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因为乔乐身上吧,好像真没有强者的气息啊……

    于是乎,沐鸢又仔细的思索了一番,最终默默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乔乐那儿撤回,转移到了君晏的身上。

    由此,她忽然有了一个与叶天宇之言,截然不同的想法。

    不是乔乐在迷惑君晏,而是君晏在利用乔乐?

    为何这么说?

    因为有的人只显露冰山一角,却已处处狰狞,让人心惊。

    而这个人,显然就是君晏。一个沐鸢重活一世,却依旧看不懂的人。

    所以,君晏被乔乐操纵?

    她沐鸢觉得不太可能。

    而你若是反过来看,是君晏早有计划在先,并试图从内部瓦解皇家与乔家,保护君王府的话,这思路一下子便对上了。

    嗯,还严丝合缝的!

    于是某一瞬间,君晏忽觉背后一凉。

    就好像有黑锅,忽然扣在了他头上一样。

    第500章 郡主她又谦虚了

    齐王被杀,王府抄没,一场婚宴转眼便成为了一场闹剧,让人大跌眼镜。

    除了乔家负责善后以外,其他宾客都借着笑意,开始成群结队的往府门外走去。

    有说有笑,一派和谐。

    毕竟齐王倒台,对天昭官场可真是天大的幸事。谁让这货动不动就惹祸,一天要被告状八百回呢?

    天知道听到齐王死讯的时候,大理寺与刑部的官员们都差点儿抱在一起,老泪纵横了。

    死了,终于死了。

    走走走,咱一起喝两杯去,权当庆祝庆祝。

    相比起这些喜极而泣的官员,还有一众人忧心忡忡。而他们,自然是跟齐王有过利益来往的。

    兔死狐悲,前途难料啊。

    当然,除了以上两类,还有那一众心有不甘的世家之人。

    不过他们虽未赢,却也没输。

    只能说是心情不甚美好,所以不打算继续逗留,很早便相互告辞,各回各家了而已。

    但要说那跑得最快的,还得数沐家人。

    正应了那句只要我跑的够快,看热闹的就追不上我。

    经此一役,沐培元这个大将军算是彻底黄了。

    官位还在,官威却没了。

    毕竟当同僚提起你就是「哈哈哈」的时候,你的威严=没有威严。

    惨,真的惨。

    嗯,虽然沐培元很惨,但一想着他,乔乐还是很想笑。

    虽然这笑,可能不太厚道。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乔乐一直都待在齐王府前院,安安静静的侯着自家父兄。

    她原本跟君晏和欧阳晨在一块儿。

    但欧阳晨说自己有要事在身,所以走得最早。而且他走时满脸兴奋,抱着那本《乐学》啊,就跟捡到了宝似的。

    而欧阳晨走后不久,一只信鸽便落在了君晏的肩膀上。

    少年看后剑眉微蹙,若有所思。他没说他要走,但乔乐却懂。

    她想跟君晏在一起,发自内心的想。

    但在一起的前提,不就是相互尊重吗?

    死死地把君晏捆在自己身边,有意思吗?

    没有,不仅没有,他可能还会说些奇怪的话,分分钟气死你。

    所以,她立刻微笑着向君晏挥手,看着他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齐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