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午后便离开了华阳侯府,独自来到了杏园外围。她花了几个时辰踩点,并避开了园内所有的侍卫。

    并且就像走流程一样,在心中感慨了一波君王府的强大与森严。

    虽然她不出意料进来了,且异常轻松,毫无压力。

    乔乐,你给我等着……

    然鹅,银针还没来得及准备,推门的手还未伸出,她便忽然发现了不对。这门后面,怎么好像有人啊?

    谨慎如她,当这般想法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她便准备跑路了。

    然后,门开了,她凉了。

    那一刻的沐鸢还在想,究竟是何方高手护卫在此,竟能如此迅速的察觉到她的行迹,并立刻做出反应。

    乔乐:“沐鸢,晚上好!”

    沐鸢:“……”

    脑内一团乱摸,险些让沐鸢窒息当场。

    雪色长裙,外套同色披风,一头青丝若瀑布般散落,再配合着那双亮晶晶的,宛如看到了不知什么的眼睛……

    此刻的沐鸢,她在怀疑人生。

    因为来时杀气腾腾,仿佛随时都能手起刀落,手刃乔乐的她,好像变了味儿了。

    我俩仇人相见,你不分外眼红就算了。怎么,怎么搞得像我是奸夫,而你等待已久的……

    就……

    看着乔乐那笑得愈发灿烂,仿佛下一秒就能比肩太阳花的脸,沐鸢一秒转身,说跑就跑。

    不是她怂,是乔乐太特么诡异了。

    我来杀你,你对我笑脸相迎。

    别说沐鸢了,就是别人想一想,也会觉得分外可疑吧。

    乔乐:“沐鸢,你别跑啊!”

    这边,乔乐见沐鸢不回答自己,刚想继续开口,并编个理由把对方骗进屋来,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结果一个愣神,人跑了。

    那怎么行!

    她乔乐,一个认真研究,渴望在这儿活得异常滋润的混子,岂能让到嘴的肥羊给跑了?

    其实沐鸢也没想错,她眼下见证的的确是乔乐的一个局。

    乔乐从向皇上要人开始,就知道沐鸢一定会来。

    并且铁定是晚上,偷偷摸摸的来。

    毕竟那一堆古言里,杀伐果断的女主们最好这口了。月黑风高,穿个夜行衣摸进别人家是正常操作,有时候夜行衣都不带穿的。

    不信你看,沐鸢又是一身白。

    这边,沐鸢忽然不跑了。因为她发现院外已有不少侍卫停留,她被包围了。

    这些人不是发现她了,而是早就知道她要来。

    显然,这一切都是乔乐安排好的。

    眼中的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汪冰冷寒潭,杀意凛冽。沐鸢没想到自己会面对眼前的一切,但她也并不畏惧。

    因为她就是死,也能拖乔乐垫背。

    更何况只要挟持乔乐,这些人能耐她何?

    沐鸢:“乔乐,你到底想干……”

    猛然回头,沐鸢那超凶的质问还未说完,便见乔乐狼狈的趴在地上,一脸尴尬的望着她。

    空气忽然安静。

    乔乐:“没事,就,就摔了一跤。”

    哎呀,老倒霉蛋儿了。摔一下而已,不要这么惊讶嘛。

    沐鸢:“……”

    沐鸢明明很生气,可面对如此倒霉的乔乐,她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转身就走?

    好像,好像走不了……

    上前扶她一把?

    不是,我为何要扶她!

    于是想来想去,沐鸢最终选择了静静地看着乔乐。看着对方慢吞吞的坐起来,一边抖身上的灰,一边吹磨破皮的膝盖。

    并在此基础上小声的念经。

    其实沐鸢是不想听的,可奈何听力太好。

    乔乐:“我不疼我不疼……”

    沐鸢:“……”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这一刻,沐鸢坚定的内心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算计她的乔乐,很可能会杀了她的乔乐,让她在脑海中脑补到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死也要拉着垫背的乔乐……

    就这?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乔乐仿佛从沐鸢清澈的眸子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嫌弃。

    这是,在嫌弃她吗?

    就在两人默默对视,无视院外渐渐亮起的一圈火把时,一阵凉风掠过耳畔,吹散了彼此间所有的滑稽。

    她们今夜都是有目的的。

    沐鸢想问个究竟,想找乔乐算账。

    而乔乐呢?

    她想找沐鸢聊聊,不说是推心置腹,也是认认真真的聊聊。

    因此未待沐鸢再次开口,问一句乔乐你究竟想干什么,乔乐便抬眸浅笑,轻声道:

    “沐鸢,跟我聊聊吧。就你跟我,聊完之后我自会放你离开。”

    沐鸢:“我凭什么信你?”

    注视着乔乐,沐鸢的眼底有些许松动,但更多的却是警惕。

    虽然这抹警惕在想起乔乐刚刚的狗吃屎时,总会有些莫名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