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玠听他嘿嘿傻笑着,一时意乱情迷,也觉得是回到了濯阳之时。

    他闭着眼,想着那时的张涣,也是对他如此痴迷。

    他也对这小子充满爱意。

    那他为何要离开濯阳,生生将二人拆离近一年?

    胸口一凉。

    感到身上那人停了动作,他茫然睁眼,见张涣愣愣盯着他的右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那初陷情欲的脑子,猛然清醒。

    他想将衣服拢上,不料摊开的衣襟被张涣压住。

    慌乱之下,他一手捂着自个儿右胸,一手去推张涣的脑袋。

    张涣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掌,也似乎被拍得清醒。他替枣玠掩好衣服,自个儿下床穿鞋。

    “你、你去哪儿?”枣玠小声问道。

    他想叫张涣留下,又不敢,更知不该。

    张涣止了动作,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枣玠见他没了动静,一时心慌不已。

    不知张涣是何想法。会不会突然转身,满脸怒容,对他拳打脚踢?或者是……一声不吭地走出屋门?

    他果然还是……恶心自己身上的伤痕。

    “出去!走!以后别叫我看到你!”

    枣玠狠狠推了他一把,见他仍一动不动,便歪在床上踢了他几脚。

    如此便可做出他将张涣赶走的假象,好让自个儿心里舒服些。

    那张涣突然动了动,吓得他缩进被褥,只露出眼睛偷看。

    张涣穿好鞋,起身出了屋门。

    枣玠泄了气,瘫在床上。

    这次,那孩子应是真被他赶走了。

    上次不过是暴露了一段情史,就让张涣痛苦三天;这身子上的腌臜事儿,不得让他恶心一辈子。

    他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像上次那般闹几天别扭,又如往常般黏他。

    不会了……

    正暗自伤神,屋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他还未回过神来,只见一团黑影迅速移到床前,将他团团包裹住。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侵占他的口鼻。

    “你赶我我也不走,我就赖着!”张涣抱紧他,生怕他又逃,“你当我是淫贼、登徒子、狎客、负心汉……随便你,今后我、我与你日日在一起,总能叫你明白我的心意。”

    枣玠脑袋被按在他胸口,闷得他气也不顺:“放开!”

    “不放!你就是叫捕快来捉我,我、我也……我才放……”张涣本气势汹汹地宣誓,后边又想着那律法总不能违抗,语气硬生生蔫了。

    偏偏枣玠就喜欢他这耿直模样,无奈憋得脸也红了,只好求饶道:“我要被你闷坏了,先让我透透气。”

    张涣这才松开他。看着枣玠双目含泪,一脸茫然地捂着胸口微微喘气模样,他忍不住心生怜爱,在枣玠脸上亲了一口。

    等了一会儿,他又小心翼翼问道:“你……可还气我?”

    枣玠被他问得莫名:“我何时气你?”

    “你方才赶我走,不是气我……气我如那、那什么般侮辱你么。”张涣将心里所想坦白,那“狎客”二字却如何也说不出。

    生怕引得枣玠伤心。

    “你何时侮辱了我?”

    “方才,我那般亲你、脱你衣服,看到你那、那……那莲花,更、更……起了欲望。”

    感到怀中身子一僵,张涣又安抚道:“莫慌莫怕,我不会如那些、那些……买春客那般强迫你行事。”

    听到买春客三字,枣玠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再也无法细想,身子则本能地推开张涣,挣扎着向床下逃去。

    张涣抱得紧,他却无法推动分毫。

    两人推搡许久,张涣愣愣看着枣玠满脸恐惧,内心无力又痛苦。

    他突然两手一摊,将脑袋埋进被褥里大声抽泣着。

    枣玠失了桎梏,却被他这阵仗吓着了,一时忘了逃。

    “为何我想做什么,偏偏什么也做不成!”张涣嘶哑的吼声闷在被褥里,听得枣玠心惊。

    “我不想你把我当那些买春客……我不想!呜呜……我和他们不一样——明明不一样,却对你做嗝……一样的事儿。”张涣紧紧抱着被褥,似担心自个儿那双手再对枣玠无礼,“求你了……莫要、莫把我当狎客、当负心汉淫贼嗝……我、我想——”

    “我何时把你当那些人?”枣玠打断他,将他从被褥里刨出来。看着那哭惨了的面容,心疼得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张涣想握住他的手,又怕他吓得逃去,只好任他给自个儿擦脸:“每次我、我与你做耍,你总是时而喜欢时而厌恶。我们明明相互倾心,只怕是我行事时做得过分,叫你想起那暴虐过去,与我欢爱反而如受辱一般。如此,我与你在床上之时,总要思虑许久才动作。”

    枣玠听他讲得明白,却不知他竟担心这无关紧要之事。见他情绪低落,不禁安抚道:“怎这般瞎想,我喜欢你,这身子……也喜欢你,你要如何使,我从内里到外皮都欢喜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