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阮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区大门,想起来一上车的时候戚斫一就问了自己家在哪。她扒着车门:“是我家。”

    然后她转身,试图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下去,免得夜长梦多。刚和戚斫一四目相对,就听到“啪嗒”一声,车门自动开了。

    戚斫一松散的靠着驾驶座,垂下了放在控制台的手臂。光亮照在他冷白削瘦的脖颈上,亮的发光,他仿佛不适应般的移开了视线,眼底情绪未名,表情却淡淡的。

    少年仿佛不耐烦的说,“你已经到了。”

    然后呢?

    关于昨天,池阮最后的记忆是戚斫一给她打开了门。之后就都记不太清楚了。

    好像她还站小区门口回头看了眼戚斫一的车,开得飞快,风一样的消失在小区门口。真就留她一个人站门口。

    场景怪凄凉的。

    还很尴尬。

    池阮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尴尬,让她忍不住想钻被子里一辈子不出来的尴尬。

    事实上,池阮也真的钻被窝里,在床上滚了好几个圈。直到闹钟响了三遍,她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在床上找了一圈手机。

    一晚上过去,手机里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中国电信发的防诈骗信息,还有一条是银行收到转账的通知。

    她妈秘书在这一方面总是尽职尽责,按时按量,搞得池阮有时候见到她都有种自己有个小妈的错觉。

    池阮拖拖沓沓的洗漱了一番,换了国高的春季校服,出门往地铁站走。

    国高,全名xx市外国语学院剑桥国际中学,帝都最老的几所国际高中之一,以国际友人多二代多而闻名,从课程体系式到评分制度全办照英国那一套。

    连校服也一样。

    西装,衬衫,格子裙。

    量身定制。冬凉夏暖。

    池阮走在路上感觉大腿飕飕的凉。

    好在她家小区出门就是地铁口。

    8点半,正好是早班高峰期,池阮拍着长队,准备过地铁安检口。听到她后面两个高中生在窃窃私语。

    她回头的时候正好撞上她们在偷看自己。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标准的中国校服,被发现的时候慌张得左顾右盼。

    池阮若无其事的扭过头,竖起耳朵,终于听清楚几句话。

    “国高的怎么还有人坐地铁去上学啊?”

    … …

    后面的听不太清了。

    然后池阮准备进地铁的时候,又遇上她们。

    她对着机器上显示的禁止通行愣了几秒,把余额为03的交通卡塞回兜里,转身让身后排队的人先过。那两个女孩刚好在她后面排队。

    她两看着池阮愣了下,显然也是没想到有人会因为交通卡余额不足坐不了坐地铁。

    眼神中隐隐约约带点怜惜。脸上写满“妈呀!国高也有这么穷的!”几个大字。

    池阮冷静的逆向穿过安检,在买张零时票,还是打车之间犹豫不决。最后迫于高峰期的排队,打了个出租车去学校。

    其实也没多远。

    房子是池宿薇一年前买的,三室一厅,专门挑在离她学校近的地段,交通便利,治安良好,去学校就两站地铁的路程。

    池宿薇对她不好吗?

    那倒不是。

    池阮以前时常感觉池宿薇像个精通ua的渣男。和她有时远一点,有时近一点,欲擒故纵玩的特别六。但总归是看她不顺眼,哪哪都觉得她不行,说她不好都是为了她好,夸她优点一定都是害她。

    至于现在,池宿薇倒是像个换了新目标的渣男。

    池阮感觉自己低头看了个2分钟视频的功夫,前排司机就通知她到了。

    手机屏幕恰好停留在“超燃!ski精彩击杀剪辑”的cwuli绝杀局double kill画面。她看也没看,按下电源键,锁了屏幕揣兜里。

    池阮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十几分钟上课。她们是小班制,偌大一个教室稀稀拉拉摆了二十张课桌,宽敞又明亮。

    她拿着从学校小卖部买的牛奶和面包,从后门晃晃悠悠的走进去,到靠窗的后排,发现程涵宇竟然没有迟到,正趴在课桌上睡觉。

    池阮路过的时候踢了程涵宇桌子一脚。

    “靠!谁啊。”程涵宇估计没完全睡着,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蹦起来满脸不开心。

    “是你哥——我。”池阮坐下,咬着面包转过身来,面对着程涵宇的课桌。

    她吃了两口面包,咬着牛奶吸管问,“你说,除了我难道还有其他人会这样跟你打招呼。还有,你昨晚睡很晚啊?程涵宇同学。”

    “他们昨天晚上吃火锅、蹦迪换了两轮场子,到凌晨三点,我12点回去,还算比较早的…”程涵宇说话都模糊不清,眼睛睁一半,一脸还没睡醒的表情。

    “我草!”话说到一半,程涵宇仿佛想起了什么原地蹦了下。他猛地睁大眼睛,表演了一个就地清醒。

    “咋了?”池阮差点被吓到,肩膀往后靠了靠。

    “你…你昨天说的是真的?”程涵宇打起了结巴,声音莫名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