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俱乐部这装修风格不像打电竞的。”

    “不像电竞那像是什么?”

    池阮看着旁边一安了个玻璃门、装修特气派的办公室:“我看比较像搞金融或者传销的。就每天提个acro在星巴克出没, 一说话就很唬人的那种。”

    戚斫一沉默了下,有点意外池阮猜的还挺对:“这以前是个会计事务所, 开不下去了被方禾间买下来, 开了个什么文化公司,没开两年又觉得还是电竞比较挣钱, 用来做俱乐部基地。这层楼一半是方禾间旗下的娱乐公司,一半是俱乐部用地。”

    池阮撇了撇嘴, 在办公室外没走两步, 遇见了自己的一个熟人。

    在和老陈隔得老远的时候,她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总觉得好像在哪就听过。

    “你咋喜欢这个妹儿, 别看她们每天直播的时候一个个人模狗样, 横看竖看都是清纯美少女。私底下老是喜欢搞些骚操作, 上次你嫂子看见了,把她给一阵骂的"

    池阮跟着戚斫一拐个弯,看到老陈站在拐角处, 和旁边一宅男气质的男孩子在唠嗑:“你嫂子她啥都好,勤俭持家又漂亮,就是脾气不行。说实话,小伙子, 以后你要真想找女朋友, 还得让戚少给你参考参考。戚斫一实乃我辈楷模,他要是真和那些海王小网红对上了,那都是降维打击给你说个真事, 去年一起参加直播平台主持的那小网红,对着戚少那是一顿套路的,结果人家连她名字都不记得,他当时咋说来着?”

    他伸手指着空气,学的有模有样:“你好,能帮忙泡一杯咖啡吗?——把人家当新来的实习生小妹。那么大一个漂亮姑娘,都在你旁边蹿了几个月了,只要有个活动就一个劲的往我们队伍里钻。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战队里是白马会所?每天都是漂亮女人来来往往”

    老陈说的可入神了,一边痛斥当今的世风日下,一边摇头感慨。那宅男小哥听的眼珠子都瞪直了,一副崇拜中交杂着震惊的样子。

    一开始的时候,老陈只看到戚斫一。他惊讶的别过头,脸上毫无被抓包的尴尬:“你就回来了啊?这次通告就拍好了啊?”

    戚斫一淡淡的看了他眼,冲他两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两兄弟给戚斫一让出一条道。老陈双手插兜里,看着戚斫一,自己往墙边靠了靠:“要是都像这次这么快就好了。你上次录那个什么快乐营节目,录了一天,是不是因为你上次脸磕破了啊?我看那化妆师都挺厉害的,电视上你脸上一点疤都看不到——”

    池阮不自然的张望了起来。她想起来了,上周因为她戚斫一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很小的疤。

    她偷偷摸摸看了眼戚斫一,发现他脚步一点也没放缓,仿佛是什么也没听到。少年背挺的笔直,腰很细,腿也很长,颀长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整个人仿佛是要融化在光亮里。

    老陈这话说到一半,视线随便一转,恰好看到了刚被戚斫一挡住的池阮。他停了下,欣喜的跟在她旁边:“妹妹,你也来了啊?”

    池阮若无其事的转了下视线,对着老陈点点头。

    “是来玩吗?正好赶上我们饭点,训练室没人。”老陈跟着她两走,一路上眉飞色舞,“带你上去玩两把试试感觉?”

    戚斫一回头看了老陈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隐晦。他又淡淡的瞟了眼池阮,视线再次对上老陈,“你是平时训练没玩够?”

    老陈一开始没看出来戚斫一的神色不对,理所当然的回复:“训练是训练。和漂亮妹妹打游戏,能和平时训练一样吗?”

    戚斫一没说话,连走路都停了下来,盯着老陈看了几秒。

    老陈终于感觉到这阴恻恻的眼神了:“别说了,我闭嘴了。”

    他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看着戚斫一把头重新扭回去,才偷偷摸摸的对着旁边的池阮笑了下。

    池阮也冲老陈笑笑:“我是来吃饭的。”

    这句话刚说话,目的地就到了。走最前面的戚斫一停下来让池阮在原地等他,然后转身走进一间房间。

    老陈往前探了探头,看了下,扭头一脸好奇的问池阮:“他真是带你来俱乐部吃午饭的?”

    “对的啊。”池阮说。

    “不对啊。”老陈很费解的皱起眉头,在原地兜了圈,“他以前把妹时热衷的意大利菜科瑞尔还有法餐柯诗顿呢?他怎么会带你来这里?”

    戚斫一已经提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纸袋走出来了。他看着池阮,对着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边。”

    池阮平时还算认路,不过今天跟在戚斫一身后的时候完全没有动脑子,基本上是他往哪走她就跟着走,最终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大门前停下。

    老陈也跟着停下,他刚抬头想看一看这是哪,戚斫一就冲着他挑了下眉,语气有点不耐烦:“你还跟着?”

    老陈愣神,张了张嘴,视线在池阮和戚斫一脸上来回转圈。然后他夸张的叹了口气,表现的宛如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好!我走,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说着就转了了个身,靠着窗边磨磨蹭蹭的往外挪了起来。

    池阮被老陈的背影给逗笑了,这笑声引的戚斫一瞟了她眼,他没说话,推开了门。他们绕了半个办公区的最终目的地是个宽敞的长方形房间,中间是排的整整齐齐的八台电脑,玻璃窗是敞开的,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在空中飞舞。

    靠窗的角落处,一边是天蓝色的懒人沙发和玻璃茶几,另一边是一台空出的电脑桌和两把椅子,从窗户往外望,能看到的附近一个小区里的公园。

    “这是我们一个小训练室,有时候会在这里对练。不过现在没什么人过来了,我就偶尔来这吃个饭。”戚斫一说。

    池阮一进屋就靠在窗边吹起了风,听到这,扭头问他:“你平时不去餐厅吃吗?”

    戚斫一语气没个波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这回答也真是有够臭屁的。

    池阮想起来刚才老陈随口一提的餐厅。她听程涵宇说过,吃可能不一定好吃,但是讲究的就是“贵气”和“稀罕”,吃个饭一般得提前半个月预定,连吃饭的桌子都能给你讲究是“从欧洲古城堡里运过来”的还是“几十年的红木做的”。

    她脑子里自然而然的就浮现出了画面。戚斫一开着他那辆拉风的银色迈巴赫,下车时侍从躬身帮他开门,一路上给他报着新来的食材,比如什么刚从俄罗斯白令海空运过来的帝王蟹、什么欧洲皇家酒庄30年前出产的干白他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乐手和侍酒师恭敬的站在一旁,轻柔舒缓的古典乐若有似无,偶尔掺杂着银制餐具和瓷器的轻微碰撞声。

    一般情况下,对面还得配上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再详细点呢?池阮想象不出来了。她自己对高档餐厅的了解也很有限,被池宿微冷着脸带去过几次,勉勉强强能吃的出来是个什么味。

    可不管怎么样看,那样的场景和戚斫一都是万分合适的。

    他就是穿个50包邮的卫衣和运动裤,没洗脸没梳头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大大咧咧的往私人会所里走,也没有人敢拦。看起来就是“很贵”用钱堆出来的样子。

    池阮压了压被风吹得胡乱飞舞的长发,仰头对着天花板上某个白点,愣了好几秒。

    她将碎发别在耳后,看着戚斫一从纸盒里抽出一个又一个的保鲜盒,红烧排骨、肉沫茄子、清炒土豆丝和一碗海带汤,6个盒子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

    戚斫一把盒盖一个个翻开,叠在旁边。他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点小臂的肌肉线条,随着用力时的动作而鼓动,在阳光下很好看。

    黑发清爽的垂了下来,像个高中生。

    光影晃动中,仿佛能看到他以前在后校门15块钱一顿的餐厅里,皱着眉头给池阮碗里挑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