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阮到这没多久后,发现还真有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圈子里挤。

    一开始她没搞懂,直到上学期,她亲眼见识了自己一同学,为了个校外的女朋友和家里要死要活。

    他同学也算个小富二代,房地产大亨的独生子,小女朋友比他大了5岁,一洗白了的外围。

    见多识广的程涵宇同学给他科普,“这种人多的去了,家里人保护的好,没经历过什么。基本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个情窦初开的小年轻,被女人骗的裤衩都不剩。现在老一辈也学精了,比起让自己儿子被外面的女人骗,还不如就从小多经历点感情。”

    “渣男在外面乱搞,家里花点钱就能解决,要是真的爱谁爱的寻死觅活了,那搭进去的可是一个人啊。”

    她瞬间明白了。

    阶级已经是固定的了,比起特精明又油腻的中年人,这群十几岁的小年轻好糊弄的多,说不定哪天就搭上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一步登天跨越阶级野鸡飞上枝头成凤凰。

    平时大家在群里摇人,夜晚组织场子,和主动凑上来的妹妹谈恋爱各忙各的一直都很热闹。

    也不知道是无聊了,还是年轻气盛无处发泄,定期讨论八卦也是他们的传统项目之一。

    大家都是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面对面撕逼的话,以后再见面了多多少少有点尴尬,但暗地里聊天就不会了。

    在国高这一年半里,池阮因为长得好看,被人怀着各种用意拉过很多个群,喊她去过很多个所谓的“仙女局”。她默不作声,秉持“低调做人”的原则,一律装聋作哑打太极处理。

    在程涵宇眼里,池阮这人就是平时安分守己,一惹事就给惹个惊天动地的大事。

    “还好这群里都是些明白人,方禾间还叮嘱过,没人敢把这事捅出去。不然你上头条啊,好兄弟。”程涵宇说。

    在程涵宇他哥的那台宾利上,池阮叉腰坐在后排,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清清白白、志向远大的美少女高中生,怎么就被谣言给说成那样了?

    池阮不愧于自己的语文成绩,运用夸张、类比等多种手法,把自己那天平淡无奇的遭遇说的惊心动魄坎坷起伏。

    程涵宇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特别配合的提问接话,宛如捧眼。

    “原来是这样的啊?”听完后,程涵宇自己在一旁消化了许久。

    对着窗外晃动的高楼,程家小少爷突然反应过来,“池阮你他妈是不是又在骗我?我咋感觉你说的这么像我见过的一部偶像剧啊?”

    “哼,爱信不信。”池阮握着手机在他旁边翻个白眼,心想,只有谈枝瑶的事我没和你说而已。

    直到如今池阮也不知道程涵宇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谈枝瑶。

    但是她的想法很简单,方禾间和程涵宇认识,“以前追过我的的妹,现在成了朋友的炮友”这种事情,万一下次见面了,那得多尴尬啊。

    她准备默默的保守这个秘密。

    司机直接把他两送到了常去的网吧,不远,到学校两条街的距离。

    池阮搓了两把游戏,一看手机才下午5点不到。

    又玩了一盘,程涵宇说要早点回去有家庭聚会,两人在网吧门口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到自家小区门口后,池阮习惯性的走进了全家,在保险柜前徘徊了一阵,拿了份鸡块咖喱蛋包饭,然后又选了瓶家庭分享装的可乐,一起包好带走了。

    家里安静的吓人,池阮一换了鞋子就用手机打开了卧室里的蓝牙耳机,音乐隔着一层墙壁响了起来。

    她径直走进卧室,窗帘是拉上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她打开灯,把购物袋放在门口的地毯上,拿起可乐灌了一口。

    临近高考了,学校里基本没给布置什么课堂外的作业,倒是补习班的老师挺看重池阮的,给她列了详细的学习计划。

    写完了两份真题,池阮拿出红笔对起了答案。一路勾的画下去,她放下笔,在书桌前伸了个懒腰。

    池阮走到窗前,掀开深蓝色的窗帘,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小区里一个个窗户都亮着光,那淡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有点温馨。

    盯着对面几栋楼的窗口看了会,池阮重新提起购物袋,走到餐厅里加热便当。

    一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开着灯,霹雳吧啦的把墙上的开关全按了下去,整个房间里亮的宛如白昼。

    透过微波炉,池阮看到里面的便当在圆盘上一圈又一圈的转着,暗色的镜面上折射着自己的半张脸。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听到“叮咚”一声,加热好了。

    米饭的口感有些硬,鸡块嚼起来不酥脆,咖喱的味道也不是很正宗。

    池阮吃了两口就觉得吃不下去了,她拿勺子挖了一勺,举在半空中仔细瞅了两眼。

    明明看起来和之前毫无区别。

    前几周她还觉得可以接受。

    对着在白炽灯下慢慢变冷的便当,池阮坐在桌前,突然就想到了上次戚斫一给自己买的鳗鱼饭。

    还有他递过来时,微垂着头说的“不要再吃便当了。”

    那时候,他长长的睫毛在空中如蝶翼般扫过,认真撕开包装袋时眉毛轻微的皱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挥动。

    其实根本也没吃几口,可是池阮突然就感觉不到饿了。

    空旷的房间,餐厅和客厅连成一片,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格外明亮的光芒,仿佛可以驱散所有孤独。柔软的黑发垂了下来,她低着头,独自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池阮曲起双腿,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发呆。

    脸庞被一片阴影盖住,她望着空气,萎靡不振的眨了下眼睛,

    过了一会,池阮抬起头,对着桌上那盒咖喱已经凝固成一块的便当看了眼,仰头叹了口气,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面对着即便摆满了家具也还是显得空荡荡的房间,她在门口停顿了下,又恍然的眨了下眼睛。

    出门的时候,马路上的灯全都亮了起来。

    从小区门口到地铁口那一段路,池阮踩着路灯,走的磨磨蹭蹭,一路上东张西望。又一次路过那家全家时,她在窗外飞速瞥了眼,好似再一次看到戚斫一站在窗外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