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池阮。

    “什么意思?”她问,“你知道些啥?”

    “就是”戚斫一想了想,磨磨蹭蹭的说“你父母的事。”

    池阮点点头,应道:“哦。”

    她的脸上有树荫晃动,看不清神情,说话时语气倒是波澜不惊,“挺正常的一事儿,现在离婚出轨什么都挺普遍的。”

    戚斫一看着她,点点头。

    是挺常见的。

    难以摆脱的、来自原生家庭的印记,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逃离。

    像是深深的刻在骨髓里,在漫长的一生中结痂又不断被新的伤疤所覆盖。

    池阮张了张嘴,又停下,歪着头思索了两秒后,她解释道:“我一直不想和你说,是因为觉得麻烦。”

    “我不想别人因为这种事情,和我相处的时候有所顾虑,比如同情我之类的”她低下头时,脸侧有黑发随之落下。

    “你明白吗?”池阮问。

    少女的脸颊上蒙着一蹭淡淡的阴影。

    戚斫一看着她,睫毛低垂,轻声说,“我明白。”

    我明白。

    即便是面对庞大的世间,你也好像一直是这样的。

    你从来不会示弱。

    之前的一路上,戚斫一一直看着池阮,觉得有些出奇。

    以前他很难想象,池阮是那种从没去过游乐场的女孩子。

    高中时,在他印象里,她的父母挽着手出现在校门口时,总是相敬如宾。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就像那种每个学校都会有的那种天之骄女,成绩好,长得好看,家境优越。

    不知道为什么,戚斫一回想起以前,他就单纯觉得池阮是那种被家里宠着的漂亮女孩。

    可能是因为不太上心吧。

    以前自己原来是这样的吗?看什么都是浅浅的扫过去,毫不在意,就当个消遣。

    风里带来了喧闹的笑声和嬉戏声,头顶的树叶簇簇抖动,池阮拿着两份章鱼烧走了过来,递给了他。

    戚斫一侧头望着她。

    过了两秒,他接过来,跟在了少女身旁。

    他扭过头,垂着眼帘看她,眼神如沉沉雾霭。

    池阮会觉得孤独吗?

    她会有过觉得难以度日的时刻吗?戚斫一突然好奇。

    那些年里,她一直过着是这样的生活吗?

    原来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不幸福且从不会与人提起过。没有温柔和蔼的母亲,没有负责的父亲,也没有人给予她安慰或者理解,无数个日夜里她独自上学放学,偶尔会孤独的仰头望着远方。

    她是真的想笑吗?平日里的话语里,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我过得很好。”

    这种话还真是说的轻巧又敷衍啊。

    可是她从不露怯,她仿佛不会畏惧,面对这个的世界的时候满是冷漠,绝不示弱。她一直都是那样倔强的女孩子啊

    “你看那。”池阮往摩天轮下指了指。

    戚斫一扭头那个方向看过去。那是公园旁的几栋大厦,各类霓虹灯汇聚成一个点,从半空中眺望像是城市里散落的星星。

    他们坐在摩天轮里,仿佛是漂浮在城市上空。

    “真好看啊。”她一只手撑在透明的舱罩上,神情静谧。

    过了会,她扭过头,看到戚斫一规规矩矩的坐在对面,一只手抓着椅子旁的扶手,整个人异常安静。

    池阮看着他手背上突出的骨节,犹豫了下,问“你是有些恐高吗?”

    “有一点,”戚斫一看着池阮,“不过不要紧。”

    她看了他两眼,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缓慢的伸出手。

    她警惕的犹如一只兔子,仿佛只要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任何不满,就会飞速的收回去。

    还好,戚斫一脸上没有什么让她惊慌失措的变化,最终她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池阮的手很小,纤细白皙。

    她两只手牵住戚斫一手掌,安抚般的磨蹭了两下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