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保护的过程中张三郎被别人打杀,那他们就可以出手了。

    借家丁......章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看向蒋副将。

    蒋副将心领神会,开口问小厮:“县丞那里去过了吗?”

    如果查账乱起来可是县丞做主,做事当然要周密一些。

    小厮恭敬答声:“我家郎君说了,张家自己的人若是失了分寸闹过去,劳累了县丞,郎君自然也会给县丞赔罪的。”

    章辽没琢磨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是蒋副将已经听懂了,贴身附耳:“都尉,这事可以做。”

    可以做啊......章辽点点头:“那你家郎君准备给我多少钱?”

    小厮汗颜,这也太直白了吧!

    “郎君说了,总不好白借都尉的人,所以孝敬都尉一万贯茶水费,请都尉怜惜我家郎君文弱,派几个家丁护我家郎君周全。”

    一万贯!

    章辽“噌”地站了起来,带翻了面前的几案。他在西北十年也不过只攒了五万贯,张家二房的郎君随手就是一万贯!海州张家果然有钱!

    “好!好!快快!来人带他去挑人!”章辽满口答应。

    小厮连忙奉上飞钱道谢。

    见小厮退下,章辽捂着心口,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真是怪事。”

    蒋副将摇了摇头。

    这可不怪。适才这小厮说了,这个张三郎是第一次查账,而且确实查到了出入。这种大家族里,做事并不容易。如果明面指出,定然会闹起来,不强行镇压的话,这边的人势必会在张家人面前诡辩,张三郎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而如果不指出来,张三郎手下的人也会觉得这个人没有什么本事,行事会更为放肆。

    能未雨绸缪且舍得花钱,何愁事不成呢?

    蒋副将轻笑,这世间的事做起来并不容易,谁能成事端看谁做的准备更充足一些。

    ……

    第十四章 修书

    送走了来人,章辽的心情好了不少,自然是看在一万贯的面子上。

    “不过,顾家那个遗孤怎么办?”章辽想起了让自己头疼的事。

    章夫人去闹了一通,差点说漏了嘴,虽说是误会,但到底是去闹了一通,那边儿会不会疑心或不满?

    “那要看顾娘子够不够聪明了。”蒋副将说道。

    毕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能不能猜中另说,就算不满,难道还能也闹一通?别忘了,她可是走投无路才来的章家。

    走投无路的孩子顾瑜只听章夫人提了那一句,就琢磨出许多事来。

    原本她只是猜测彭绍让她来章家的用意,章夫人这一闹,倒让她想清楚了不少。

    记得那晚她问彭绍,顾淮是不是被人害的,彭绍回答是,可见被西凉奸细刺杀是假,被自己人暗害才是真。

    果然,果然。

    怪不得那驿使信令齐全,怪不得府里查不出异常!

    原来贼人竟是出在源头!

    顾瑜攥紧了拳头。

    可恨!可恨!这些丧心病狂的人为了父亲手中的军权竟然下此毒手!

    顾瑜气得浑身发抖,吓了张裕一跳。

    “娘子!娘子!”张裕一边喊她一边劝道:“娘子若是生气,我们不在这里待了。”

    离开?顾瑜摇了摇头,只怕是不能走。

    彭绍让她离府,暗示顾府不安全,又让她来章家,意思是章家是安全的,恐怕这些事也只有彭绍清楚。

    只是那夜彭绍的样子显然是不能暴露的,又该如何找他呢?

    而且,彭绍为什么不让她去找孙长青而是让她来章府?

    难道……

    “不!不是这样!”顾瑜心里刚闪过一个念头,便被自己一口否决了。

    “娘子?”见顾瑜这番模样,张裕有些慌。

    娘子这是怎么了?

    “张裕,你去鄯州城把房子变卖的飞钱券取回来。”顾瑜忽然说道。

    怎么突然说到房子?不过钱确实该取了。

    “那……娘子在这里等一日,我快去快回。”张裕踌躇片刻,不放心地说道。

    顾瑜点点头,端坐在矮桌前,不动如钟。

    她不能胡猜乱想了,她要写信问一问孙长青。走章府的信递不合适,走官驿她没有告身。不过还好,她还有钱,只要有钱,这事不难办。

    章家的门房发现张裕离开了章府,拦了一下没拦住,连忙报给了章辽。

    “那小子出府了?去哪里了?”章辽紧张地问。

    “看方向似乎是去鄯州城……”门房答道。

    鄯州?章辽和蒋副将面面相觑。

    而此时,又有一个小厮跑进门来,报说顾娘子要出门。

    “出门?干什么?”章辽吹胡子问道,“难道事想趁机逃走?”

    蒋副将的面皮抽了抽,人家又不是囚犯,犯得着用逃走……

    小厮低着头答道:“说是在屋子里太闲了,要买些笔墨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