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郡王落水了,被安置在太极殿偏殿,皇后被禁足了,整个皇宫都有些沉沉。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应当严惩才对,但是圣人立马就把人放回家了……”有宫女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因为圣人仁善。”她旁边的宫女也小声接道。

    “你信是平西郡主推的郡王吗?”第一个小宫女问道。

    “平西郡主才九岁,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

    殿外的宫女们小声议论纷纷,殿内却安静异常。

    精雕玉琢的少年躺在卧榻上,十几个太医围在屋子里忙忙碌碌,除此之外皇帝和贤妃也在殿内等消息。

    “回禀陛下,东阳郡王胸腔中的水已经按压排出来了,但高热还是不退,恐怕要费些功夫……”一个太医小心翼翼地说道。

    皇帝皱着眉看着昏迷的东阳郡王,他已经十五岁了,容貌也越来越像他那个阿兄,愈发熟悉也愈发陌生……

    或许让他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皇帝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但是也仅仅是一个念头,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

    “尽心救治,一定要把东阳救醒!”皇帝严肃说道。

    贤妃也在一旁附和道:“无论用什么办法,东阳郡王不能出事。”

    太医心领神会退下。

    皇帝看了一眼贤妃,没有说话,只是叹息一声,略有些失落。

    第三十五章 过渡

    太极殿的宫灯随着夜色越来越浓也愈发暗了下去,矮桌上支着头的皇帝一个猛点头,骤然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大殿内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

    人呢?皇帝心中疑惑。都去哪里了?皇后也回去了吗?

    “来人——!”皇帝在殿中喊道。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回声隆隆。

    大胆!居然连圣人呼和也不来!

    皇帝怒而拍桌,但是殿里依然空空荡荡。

    “辞哥儿。”门外有人喊道。

    皇帝抬眼看过去,只见一团黑雾包裹着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虽然难以辨认但皇帝心中还是瞬间滑过了他的名字。

    李策……

    来人舞着一柄长枪直直地朝皇帝刺来……

    “护驾!护驾!”

    矮桌上的皇帝挣扎着起身,忽然身形向后倒去。

    但他并未倒在地上,而是被宫婢们搀扶住。

    “陛下怎么了?”耳边是丽妃焦急的呼声。

    皇帝心跳如雷,两耳轰轰,神情呆滞地环视了一圈大殿。

    宫女太监整齐分布在各个位置,丽妃在他旁边跪坐。

    方才他看到了什么……

    皇帝接过丽妃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唇色灰白,但皇帝还是强装镇定说道:“无事,东阳怎么样了?”

    丽妃揪着衣袖,眉头紧锁:“东阳已经醒过来了,陛下安心。”

    皇帝听罢舒了一口气,但胸口还有一股气郁郁地堵着。

    他摇摇头,试图甩开之前脑海里的景象,心跳却居高不下。

    “陛下不满意吗?”丽妃见他摇头,忧心问道。

    皇帝愣了一下,神色愠怒:“荒唐!东阳醒了朕岂会不满!快摆驾!朕要去看他。”

    丽妃悻悻答了声是,连忙安排下去。

    “陛下有些古怪。”丽妃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不免在心里嘀咕道。

    东阳郡王病床前,除了太医之外,贤妃也时时关切着,见东阳郡王醒了才放心,通知了丽妃就先回自己宫里歇息了。

    醒来的李宥呆呆地看着大殿的顶,密密麻麻的砖瓦捆成排,上边有百兽团簇的花纹,是宫里专有的。

    他醒过来了,这次落水没有人想让他死,真是难以置信……

    皇帝就是在李宥发呆的时候,被人前呼后拥着进来的。

    “东阳,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皇帝急切问道。

    李宥看着皇帝满脸的关怀,捂着胸口一副愁容:“陛下,儿臣的胸口还在疼呢,说不定落下病根了……您可一定要狠狠地罚平西郡主!”

    谈到顾瑜,皇帝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

    “东阳,平西还是个孩子,怎么有力气推你?这件事朕不怪你顽劣,但并非朕不知道真相。”皇帝严肃说道。

    李宥的脸上果然露出被拆穿的羞恼,撒泼嘴硬道:“就是她推的儿臣,陛下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小孩子撒泼起来是很让人头疼的,虽然是皇帝也免不了。这孩子从小就肆意妄为……虽然也是皇帝有意为之,不过这种时候就有些让人生气了。

    “你就这样不喜平西么?”皇帝问道。

    “是。”李宥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这样放不下,岂不是也怪朕了?”皇帝问道,声音也带着冷意。

    李宥没有立刻回话,片刻之后才一脸真挚地说道:“陛下对东阳有养育之恩,这十几年来如何宠爱东阳,东阳切身体会,不敢对陛下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