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见到的那位楼婉,似乎对您甚是亲密啊。”

    “所以她一定不会是楼皇后。”

    能那般决绝的女子,定不会是如今这个菟丝子的模样。

    这话言歌也同意,只是,若不是楼皇后,她到底是何人?为何知道这么多事,甚至见过江景止?

    江景止也摸不清她的底细,唯一能确定的,也只是她与楼皇后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言歌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人甩在脑后,不再理会。

    两人说话间日头渐落,独属于夏日的清凉透着窗户溜了进来,言歌轻轻一吸,栖凤城的空气是西瓜味儿的。

    她兴致勃勃给江景止说了,得来无奈的一眼。

    “想吃便去,找什么蹩脚理由。”

    言歌嘿嘿一笑,像个兔子一样快乐地跑了出去。

    江景止倚在窗边,果不其然,两三个呼吸的功夫,言歌就跳进了他的视线。

    言歌单独出来办事没有多少年,江景止不放心偷偷跟过几次,后来发现她只是在自己面前有些孩童心态,旁人面前装了一副世外高人的好模样,这才放了心。

    言歌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转过身露了个讨好的笑脸。

    江景止摆摆手,示意她放手去玩。

    言歌背过身后,江景止才叹了口气,颇有些老父亲一般的骄傲与无奈。

    言歌不知他心中所想,出来后如鱼得水,她实则十分喜爱人间的烟火气,只是常年在山上鲜少见到,而今有机会,自然是要玩个痛快。

    “这是谁家的孩子,有没有人认领!”

    言歌正逛得开心,猝不及防一道惊雷般的男声就砸了进来。

    言歌吓了一跳,又一想这感觉怎么有点耳熟?

    她寻着声音望去,正看到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手里牵着个小鬼,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气吞山河。

    言歌来了兴趣,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这么巧啊官爷,怎么没在城门?”

    这人原来是白日那位守门将,这一脸的络腮胡实在让人想忘记都难。

    他一见言歌,率先移开了视线,顿了片刻才粗声粗气回答。

    “换班。”

    “哦~”

    言歌明白了。

    “官爷您换班了不回家,在这儿是做什么?”

    络腮胡动了动,“本来是要回家的,路上看这小鬼头一个人哭便想着帮他找到自家大人。”

    闻言,言歌略做疑惑。

    “小鬼头?”

    他点了点头,牵着小鬼往前递了递。

    言歌故作惊讶。

    “官爷您可是在逗笑?这里分明没有什么小孩子啊?”

    络腮胡僵住。

    第十六章

    言歌偷笑,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这络腮胡僵着脸,将孩子拉着离言歌远了些,正色道:“方才是我胡言乱语,姑娘别往心里去。”

    这反应出乎意料,他竟好似就这样相信了。

    还没等言歌开口,旁边冲过来一位妇人,一把抱住孩子。

    “你这丫头!都叫你不要乱跑!”说着抬起头。“多谢楼小公子,要不是你,我这……”

    络腮胡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加僵硬,他的视线反复在孩子与言歌之间流转,言歌忍笑忍得辛苦,见状终于“噗嗤”笑出声来。

    络腮胡咬了咬牙,回应妇人:“……举手之劳。”

    妇人带着孩子离开后,言歌终于肆无忌惮笑了出来。

    “哈哈……对不住了官爷,我看你神情肃穆本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

    络腮胡面色一黑,扭头就走,言歌却不让,三两步跟了上去。

    “对不住啊官爷,我请你吃饭当做赔罪如何?”

    出乎意料,络腮胡停了脚步,思索一番后居然别别扭扭答了个“嗯”字。

    言歌一惊,又忍不住笑开。

    这位官爷当真有趣。

    两人选了不远处的酒楼,络腮胡对这一片似是很熟悉,一进门小二就热情招呼过来了。

    “楼小公子来啦!今儿吃点什么?”

    他知道言歌并非本地人,也不客气,在言歌好奇的目光下点了些特色菜,言歌惊奇的发现,他小声说话的时候与白日完全不同,声音里竟有股温润如玉的书生气。

    小二离开后言歌才搭话。

    “官爷姓楼?”

    “嗯。”

    答话归答话,他的眼神还是凝固在桌面上不看言歌,好像那上面有朵花似的。

    言歌也不拆穿,想了想道:“这倒是巧了,我白日遇到个楼姑娘,晚上就遇到个楼公子,还真是有缘。”

    络腮胡的目光微微一动,又飞速飘了回去。“哪个楼小姐?”

    “还能又哪个。”言歌说着,带了点笑意,不动声色观察他的神色。“正是那传闻中的楼婉小姐。”

    看不清络腮胡的神色,只看到他眨了下眼,“确实巧了,那是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