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本该顺理成章,谁知她化形时太过激动,舌头一打结,说成了“你同我学习佛礼”。

    说完后无妄愣了愣,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奇怪为何他没反应,两瞬后她脑子恢复清醒,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慌乱地闹了个红脸。

    “不不不不是……”

    她哭丧起脸。

    “和尚你当没听到,我们重新来好不好。”

    她转头欲走,谁知被旁边的木桶绊了一下,扑通掉入了池塘中。

    这一下是无妄怎么也没想到的,他眼睁睁看着她落下去,连伸手救援都没来得及。

    好在没一会儿,芷夭就扑腾着湿漉漉的翅膀自己飞上来了。

    她整只鸟都有些自闭,落在了石桌上,啪嗒啪嗒走了两步,留给无妄一个灰扑扑的背影。

    无妄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是如何也想不到,两人会是这么个见面法。

    芷夭听到他的笑声更加沉闷。

    她就是个笑话!

    说到这儿,芷夭又气又委屈,言歌认真思考半天,觉得此刻若是自己笑出声来,这小鸟怕是要立刻变回原身飞走了,这才忍了下去。

    言歌端起茶盏,偷偷把嘴角压下去。

    “但你不还是跟在他身边了吗,也不算太坏。”

    芷夭勉强打起了精神。“这倒是……”

    虽说出场略与她预想的不同,不过和尚人还是好的。

    也没用自己多说什么,和尚便同意了她跟着他,言歌想想,觉得和尚是觉得左右他不同意,芷夭也会跟在他身后飞来飞去。

    只不过是换了个形态,也并无差别。

    说话间菜品逐一上齐,芷夭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言歌看得好笑,实在难想,是怎样的山头能养出这么个贪吃的鸟儿。

    客栈里的两人就没这个口服,面对面地大眼瞪小眼,终于江景止忍不住开口:“你们今日不打算回去了?”

    无妄气定神闲地反问:“怎么,嫌耽误了你为数不多地同言歌独处的时间了?”

    无妄这个人若是能下地狱,定是要受百般折磨,但是这张不让人的口就要让他受拔舌之苦。

    无妄这话倒也不全然是开玩笑,他正色起来:“你还不打算告诉言歌?”

    江景止垂眸:“不急。”

    无妄险些要被气笑了。

    “此时不急,偏要等到你在她面前魂飞魄散了才急?”

    江景止没说话,半天才道:“她会理解的。”

    “理解什么?”

    无妄道。

    “你不管不顾让她莫名其妙得了永生,又自顾自地撇下她一个人跑了,你还妄想人家理解?”

    他这话戳心,江景止没法反驳。

    他又何尝不知呢。

    只是救下言歌本就是一己私欲,后来种种也是顺理成章,一切都好似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幸好。

    言歌看着聪慧,实则不通情爱,即便他这个做主人的消失了,她难过一段时间也就忘了。

    无妄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能叹一句当局者迷。

    江景止是,言歌自然也是。

    听他这话江景止却有话反驳了,他挑着眉看向无妄:“你便当局者清了?”

    无妄也不说话了。

    他同芷夭,这还是笔糊涂账。

    两个都不那么清楚的大男人对视一眼,纷纷叹口长气。

    晚间言歌回来,本以为无妄也该回去了,却见他还坐在屋中。

    她疑惑地看向江景止,江景止解释道:“明日我们直接出发去那座别院。”

    这是要取回皇后亡灵了。

    言歌给两人要了两间房,芷夭亮着眼睛:“不用浪费!我可以同和尚一起睡的!我变回原型一点都不占地方!”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无妄面无表情的“阿弥陀佛”打断,然后拎着领子丢去了客房。

    言歌险些要给她鼓掌。

    初生牛犊不怕虎,芷夭这热烈的情感,哪是寻常人能招架得住的。

    话不多说,第二日一早,三人一鸟整装待发,芷夭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跟着无妄出来做事,还带了些兴奋,这边检查包裹里的东西有没有带全,那边看看言歌的簪子有没有插歪,不过是出个门,却叫这雀雀忙活了好一阵。

    一行人来到了阴宅前面。

    实则白日总怕惊了旁人,然而夜间阴气正浓,几人都不敢冒这个险,只能趁着日头正足来一探究竟。

    江景止拾了几颗石子,看似随意地在地上一摆,霎时间言歌只觉周围空气一变。

    言歌问道:“主人,你是摆了个禁制?”

    江景止应了一声。

    言歌心里沉了沉。

    从前江景止下禁制,哪会借助他物。

    这边江景止摆上,冲着无妄一点头,无妄收到讯号,一捻佛珠,无声捻了句法号,先前罩在院中的佛印便开了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