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见她不是个糊涂的,言歌十分满意。

    同清醒的人说话总是会比较轻松。

    楼婉见言歌不说话,也有些着急,这时忍不住催催促:“需要我如何做?”

    言歌也在思考,假泉漓目的未知,敌暗我明,情况说不上明朗。

    不过只要有目的自然会有显露的时候。

    言歌怕楼婉不知其中利害,还是决定将泉漓的身份托出。

    “你可记得被人皇灭族的鲛人?”

    楼婉点头,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言歌继续道:“泉漓便是鲛族三皇子,也是鲛人仅存的血脉。”

    楼婉面上血色褪尽。

    人皇那时偏执到疯魔,她难以接受仅为一己私欲便灭了一族的行径,这叫她愧疚,也叫她害怕。

    这也促成她后来鱼死网破也要离开的结局。

    见她神色,言歌知道她定然是记得。

    果然,楼婉开口,声音还带了些沙哑:“我当然记得……那是我的罪业,本不该忘。”

    她说这话言歌却不赞同。“本该是人皇的罪孽,与你何干。”

    楼婉苦笑一声:“本就是因我而起。”

    这便是许多人类的想法,言歌总是不能理解:“世人本就总把罪责加在女子身上,但为何连你自己也要如此?”

    楼婉显然说不通,言歌干脆放弃劝说。

    本就与她无关,既然说不通,那便不必强求。

    楼婉道:“若是他来找我报仇,那我合该受着。”

    她本想说祸不及家人,然而想想鲛族那无辜丧生的千余性命,到底是如鲠在喉,难以开口。

    言歌摇头:“泉漓虽是个傻的,但脑子还算清明。”

    这话说的矛盾,言歌继续解释道:“他自然是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

    不会如你一般浑噩。

    不过说完言歌也犹豫片刻,若是放在从前,她大可以肯定泉漓的目标只有一个人皇,现下有了旁人的煽风点火,也不好再猜测他的心思。

    这话就没必要同楼婉讲了。

    言歌严肃道:“眼下不知他的目的,暂且稳住,待会儿随机应变。”

    方才仓促,还未与江景止商议,现下也只能静观其变。

    见楼婉已经明白其中关系,言歌也没别的要说,带着人回了前厅。

    这时楼母也在,芷夭凭着乖巧的模样顺利同楼家二老熟络起来,这会儿几人相谈甚欢。

    见言歌过来,芷夭眼睛一亮。

    “言歌快来!”

    她说着把言歌拽了过去,“楼夫人说待会儿要做好多好吃的呢!”

    言歌一顿,方才她还觉得或许是芷夭在套话,这会儿一看又不确定起来。

    “言歌姑娘。”

    楼望见到她也是开心,这会儿音调都提了起来。

    见他活得这样健康,言歌也非常满意,回了个笑容回去,还不待说什么,便听江景止清了清嗓子。

    言歌疑惑望去。

    “主人,哪里不舒服?”

    “嗯。”江景止应了一声。“屋里憋闷。”

    话说的理直气壮,无妄却没忍住冷哼一声,芷夭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言歌眯了眯眼,稍微一想立刻明白了。

    她从前只是不开窍,又不是个傻子。

    这会儿她凑近了江景止,自以为小声说道:“放心吧主人,我非常专一,会对你负责的。”

    这话声音不大,在座却并非常人,这话一出无妄和芷夭都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反倒是江景止,或许是多年的默契在,早就知道言歌并不能以常人标准,听了这话也只是稍微一噎,随后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最好如此。”

    无妄饮口茶压下了表情,同时心中坚定了信念,这二人绝非善类,待此事解决还是要离的越远越好。

    楼家人不知他们搞什么名堂,这会儿见几人面色有异,楼父迟疑道:“可是身体不适?”

    几人有心试探泉漓,自然是不会就此离开,言歌正了身子,笑道:“无事,不过是待久了有些憋闷罢了。”

    她说完,转向假泉漓:“先前我在客栈听小二说起过,这位未来新姑爷似乎十分神秘,不知这位泉漓公子是何来历?”

    她这话说的试探,幸而在场并无人在意。

    泉漓看着她,也笑笑:“说不上什么来历,不过是家道中落,不愿过多提及做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这样啊。”

    言歌挑挑眉,不置可否。

    寻常傀儡皆没自己的思想,像他这般对答如流,其中定然另有乾坤。

    江景止眯着双桃花眼盯着此人瞧了片刻,也不知是瞧出些什么来,点着桌子思忖片刻垂下了眼眸。

    见他似有思量,言歌小声问道:“怎么?”

    江景止回道:“我们的目标本就是泉漓所在,这般拖延,怕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