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不哭,对方就不会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能苟一下。

    对方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抬手时手上多了一小坛酒。捏着他的下巴就往里头灌。

    “不……我不喝……”

    烈酒入喉,带着些滚烫的暖意直入肺腑,激得他眼圈有些发红,整个眸子也蒙上了雾气。酒坛子哐当一声砸碎了,

    喉咙被一下掐住,他听到对方近在耳畔的声音:“别动,我只要你一双眼睛。不会很疼的。”

    掐这么紧,眼睛还没挖,人就要断气了啊。

    他挣扎了下,面前发黑,整个身子便软了下来。

    醉眼迷蒙地再次睁眼,看到一身玄衣挡在自己面前,背影无比熟悉。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见过。可多久之前呢。

    云栖发怔,紧接着一阵皮肤割裂般的痛楚侵来,让他清醒几分。

    “阿衡,让开!”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将眼前玄衣男人护在身后,冲来周身气穴封印,支起一重仙障将那人与眼前的地魔隔开。

    也不知尚在元婴期的自己面对一只地魔,能抵挡几时。

    但是,他不能看阿衡被伤到。

    白衡眼光渐深,凝视着那瘦弱的一袭绯衣。眼前的魔暴怒,黑刃如雨落,朝着他们刺来。

    指尖魔气凝成蛛丝一般的细线,缠绕困住那只魔,同时在薄薄的仙障外围渡上一层魔气固化,几声脆响,魔刃生生折损在仙障外。

    “阿衡,你只是刚成型的散魔,敌不过他的,他是地魔!我且先拖住,你快走!”少年焦急地侧首嘱咐。

    地魔。

    这不是地魔。

    那只魔怒火下轻松挣开白衡的魔丝束缚,手中烧起朱红色火焰。

    红莲业火。

    只有天魔能烧出业火。

    红莲业火克仙,能烧伤仙人魂魄。

    白衡瞳孔一缩,顾不上别的将云栖往身后一拽,一掌业火擦着师尊的脸颊而过,被白衡反手熄灭。

    他的心猛跳了下,回头急着查探他的神魂:“被烧到没有?”

    见他醉醺醺的并无痛苦的样子,心稍稍放下,再转过头来直视那只天魔时,双眼染上墨红。

    “阿衡,他是一只地魔,你……”

    那天魔冷笑一声:“小仙修,连我的魔力都探查不出来。我岂是那卑贱无能的玩意……”

    话没说完,方才烧出业火的右手被隔空折断,他震惊地看到这只手以诡异的角度拧了一圈,然后他才感到钻心的疼痛。

    他此时才注意到,方才那小仙修死死护住的那个男人。

    他是魔。

    “你……”

    “师尊。您看错了吧。这怎么是地魔呢,分明只是一只元丹未结的魔修而已啊。”

    那天魔瞪大了眼,还来不及说什么。

    丹田处的魔丹,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蚀骨的疼痛激得他跪地吐血,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云栖踉跄着步子走上前去探查,点点头:“咦,的确是只元丹未结的魔修,是我弄错了。”

    “大抵是我方才卸下了七成法力,判断失误了。还以为是只地魔……吓得我把余下,呃,余下三成法力都自封了……还以为我这双眼睛是要交代在这里的,原是我搞错了……”

    满身的酒气让他脸色酡红,见徒弟要出手。他有所预知,伸手拦住他。

    推阻着,喃喃道:“镇……呃,镇压为上,诛杀为下……你,你别胡乱杀他……”

    脚下左脚拌右脚,徒弟扶了他一把,眼底波光流转:“……好,听您的。”

    他踉踉跄跄地捏了个度化的法术,却被徒弟握着手纠正了:“师尊,左右手反了。”

    “哦……”

    第25章 一拜天地

    奈何天魔虽魔丹尽碎,可也不是小小一介仙修可以轻易渡化的。

    白衡眼看着面前的少年快要将身上的灵力耗尽,这才出手先且将那天魔制服了。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师尊,他脑海中瞬间又闪过几个记忆碎片。

    可那场景消失得太快,他尚未看清,心口已是一阵翻江倒海的起伏。

    剑灵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交叠着师尊花海里的许诺,一左一右,谁也压不过谁。

    谢云栖醉酒加之灵力耗尽,如今面若桃花唇色却苍白,颇有几分十数年前病弱的影子。他想到他渡血时决绝笃定的眼神,心口又开始发烫。

    “在前世,我可有曾向师尊直抒心意。”

    剑灵:[有。]

    “他没答应?”

    [他说您一叶障目,要渡您。]

    渡我,呵。真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他喜欢我。虽然我暂时想不起和那位仙尊的诸多,但是谢云栖我知道的,他一定喜欢我。这感觉不会有错。”

    剑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