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甜?

    “你站住!”楚相逢气急,颇为无奈地扶了扶额,“今晚上你就睡在这里。”她指了指外室的软榻。

    身为临渊客栈的主子,所睡所用的自是最好的。

    就这客房来说,皆被巧妙地做成了亭台楼阁的模样,单是这卧室就有百平,足以容纳数十人。

    深夜。

    朦胧中,楚相逢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这种好似脱光了衣服,被人欣赏的感觉让她不喜。想要睁眼,却是不能动作,只能任凭思绪之树蔓延着恐惧。

    悠长低沉的男声传来,似意外,似悲伤,似无奈,有似夹杂着丝丝幸灾乐祸。

    “想不到那个蠢货竟然会对你下同心蛊。呵呵……”

    巨大的阴影渐渐覆下,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那敏感的耳垂上。

    楚相逢:……

    “你找死!”她忽地睁眼,猛地坐起,一巴掌扇过去,“敢轻薄老娘,你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嗯?”

    姬夜惊讶不已,忘记被打的肿痛而高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了她许久。

    这女人竟然能挣脱他的幻术?

    楚相逢却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拿起藏于枕头下的短刀,以风驰电掣,不可匹敌的气势,划向对方的脖颈。

    果然她就不应该忌惮,而留这个男人在身边观察。

    兴许她的实力的确不敌他,可若是拼上十二万分的努力,两败俱伤的结果也不无可能。

    “哎?哎哎——小美人,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姬夜委屈道。

    脖颈间的刺痛感拉回了他的理智,身体灵活反应,这才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这女人还真是够狠!

    楚相逢见势,立马收了短刀,露出一脸温柔到滴水的笑容。

    姬夜:……

    “你不杀我?”

    “以后杀!”她赶着去找陆清影。若是真弄了个两败俱伤的地步,定会耽误时间,拖累行程。

    姬夜:……

    “你是舍不得杀了我吧?”

    “不,我只是没空治伤。”

    “我就知道你心软。”

    “你想多了!”

    “好了,别狡辩了,我知道你害羞。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他笑得如此灿烂,差点闪瞎她的钛合金双眼。

    楚相逢:……

    这年头,说老实话,怎么就没人相信了。

    转身,上床,掀被服……

    “喂,你中了同心蛊。”

    ……

    “你就不害怕吗?”

    ……

    “我可以帮你解蛊。”

    她终于抬头,赏了他一眼。

    见对方的心终有所动,姬夜心生一丝快意。

    想来也是可怜,一向于万花丛中游刃有余的他,竟会落得因为对方的无视而纠结紧张的地步。

    “我若是替你解了同心蛊,你准备怎么回报我?”

    楚相逢:……

    还是洗洗睡吧。

    姬夜:……

    通常情况下,正常女子不应该是双眸含情,含羞带窃,脆生生地说一句:“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吗?”

    “喂,你到底要不要我替你解蛊?”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拒绝,姬夜很生气。

    “与其说这个,你不如先介绍一下自己。就从你和摄政王晏殊之间那不可言说的复杂关系说起吧。”

    姬夜:……

    不可言说?复杂?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你终于想起问我这个问题了!”一定是这个女人对他动心了,才想弄清他的背景。

    “你不说也可以。”幻影阁总能查到你的信息。

    “我是晏殊的二徒弟。”他快速说道,语气忽而变得鄙夷,“也是秦陌的二师兄。”

    “哦。”她眯了眯眼。

    关系这么简单?有点失望呢!转身,睡觉。

    “喂!”姬夜走上前,“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和秦陌之间的恩怨?”

    “你倒是可以说说。”估计她若是说不感兴趣的话,这人能说出一长串的指责她无心无情的话。

    然而——

    “他是个不忠不义的家伙!”他忽而顿住口,转而又说道:“反正你记住秦陌那个家伙不是个值得托负终身的好人就是了。你选他还不如选我,至少我比他真实,可靠,也比他好看……”

    他盘腿而坐,靠在床沿边,透过飘着纱制窗帘的窗口,看向天边的明月。

    “我小时候是个孤儿,每天过着乞讨的日子,我见过很多肮脏的人和灵魂。”

    他的思绪飘向远方,“在一次灾难中,大师兄救了我,并且将我带到了北秦。他是那么和蔼可亲,不管我怎么无力耍闹,他总会最大程度地宽容我。”

    “年少的我以为上天给我带来那么多不幸,是为了给我最好的依靠。可谁知……”

    他的声音低沉起来,周身释放着无尽杀意。

    “他还是死了……”

    纱帘无风而动,花瓶摆设开始震荡,眼见着就要齐齐掉落在地,摔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