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尖叫。

    季青脸色一白。

    这蠢货!

    众人怜悯地看着紫妍,心中得意,就算楼船将军再是厉害,没有儿子继承衣钵,且还有一个骄纵又愚蠢的独女紫妍郡主,他们还担心什么?

    如此想着,心底对楼船大将军的忌惮,嫉妒和不满消散了很多。

    众臣们觥筹交错,开始了官场上的追捧和吹嘘。反倒是本应是这次宴会的主要人物楼船大将军有点心不在焉。

    他性子向来耿直,从小生活在边疆的履历让他更喜欢动手不动嘴。奈何周围这些塞着满肚坏肠子的文官们死抓着他不放,他却只得木讷地一一回应。

    想到独女紫妍日后的亲事,他又强制地控制住即将暴走的心。

    紫妍年纪不小了,总不能在将军府里待一辈子。

    虽说自己是个粗人,但慈父的心思就是那么微妙。他希望自家女儿能够觅得一个能日日和她相伴,不用出兵打仗,日夜担心身死问题的好夫君。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坐在下首第一位的尊贵太子,心下叹息。

    女儿啊,你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最不可能的人。

    他并不觉得楚相逢是紫妍最大的障碍,而是深刻知晓姬夜那薄情的性子。

    听闻,曾经还不是太子殿下的姬夜只因下属一句过错的话,就斩杀了对方,最后竟然连对方一家都不放过。

    听闻,太子殿下喜欢杀戮,性情不定,曾因为一个女子无意间的触碰,直接砍了对方的头。

    传闻,太子殿下有圈养男宠的爱好……

    传闻太多了,他每听一个,都要胆颤心惊一分。日防夜放,就怕自家傻女儿撞南墙,谁知——

    他暗叹一口气,心生无力之感。

    他真地不明白女人的心思。

    小时候可爱的小女儿还会跟他说些贴心话,长大了,天天往外跑,还将将军府内珍贵的物什,都往东宫搬。

    哎——

    单亲男人养孩子真难啊!

    因着紫妍这一出,在场众人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情,本以为这个准太子妃娘娘会优雅端庄地站起身来,和紫妍虚与委蛇一番,借机搏得众人的好印象。谁知——

    她凑近了姬夜,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喜悦。

    “殿下,你说太子妃这个名号值多少钱?”

    众人:……

    本来还以为这个女人有点脑子,想不到竟是如此蠢笨。不知道太子殿下会怎么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呢?

    姬夜:“你看着卖。”说的如此薄情,漫不经心。

    他又环视一圈,笑意更浓。只要这些人敢买?他倒是不介意多搞几个太子妃。

    众人:……

    赶紧低头,装作不知!

    季青将头压得更低,紧紧攥着手绢,纤长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他怎么敢?明明是那么重要的身份地位,明明是她百般祈求的东西,为何到了那个女人的口中,如此不值钱?

    紫妍恶狠狠地瞪着楚相逢。

    你个妖孽!

    楚相逢:……

    我真的是好心。你们不是想要当太子妃么?我直接告诉你们用钱买,错还在我身上了。

    “放心,她们的胆子很大的!”姬夜轻笑。

    富贵险中求,在滔天的权势面前,死几个女儿又怎么样?只要和皇室挂上钩,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

    他的笑容不减,双眸落在正淡坐在桌边,不曾说话的男人身上。

    那人长相普通,周身气势薄弱。他淡坐在那里,不吵不闹,不惊不讶,宠辱不惊,与周围的热闹非凡形成最极致的反差。

    他忽而抬起头,转眸,正巧对上姬夜的视线,却是刹那,又收回了视线。

    周王龙行虎步,笑意盈盈地迈进殿内,无视众臣之间的尴尬气氛,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打着呵呵,心中只想快点结束这倒霉催的宴会。

    这姬夜怎么也来了?

    以前他不是不来的吗?如今这是改了性子,想要拉拢势力了?

    该死的!老子手中本就没有多少势力了,如今这小子是想逼死我吗?

    “楼船将军,此次对抗秦国大军,幸得你的守护,我西周才不至于被吞噬啊……”

    “陛下言过了!”楼船官方退却道。

    周王赏赐了一连串的金银财宝,内心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快点脱身。

    “皇上!”紫妍突然走了出来。

    “紫妍,朕好久没见你了,想不到你长这么大了?”

    众人:……

    皇上你这话说得场合不对啊,你明明昨天才见过紫妍郡主的。

    周王:……

    尴尬咳嗽一声,又道:“紫妍,你有什么事情吗?”

    老子正准备借口身子欠佳,提前溜,你就出来了,你这是看朕有多不顺眼?

    “皇上,我要嫁给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