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脸膛警察一听,得,这小子真有两下子!看来,做完笔录真得让人走了。正待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拍巴掌的声音。

    身穿浅色衬衣的中年男子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进来。“跟班”在身后远远跟着。

    “爸?您怎么来了?”许一琳见了中年男子,立即起身说道。

    “本来我还以为你在采访呢,没想到你和这个古玩专家朋友被讹上了。”中年男子笑道。

    而黄脸膛警察和白脸膛警察,看着中年男子,总觉得有点儿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可是,中年男子身后面相老成的“跟班”,黄脸膛警察肯定认识啊,这是他们古玩街派出所的所长于大成!

    “于所,这位……”黄脸膛见中年男子仪表不凡,不由小心问道。

    “今天是咱们省社区便民服务新举措推行的第一天,许厅长微服私访,刚好转到咱们所了,我在办事大厅碰到了……”于大成在一旁解释道。与其说是解释给黄脸膛听,倒不如说是解释给许厅长听:不是早有准备,确实是偶遇啊。

    许厅长?黄脸膛警察这才想起来,这中年男子居然就是山海省公安厅厅长许崇宝!怪不得老觉得这么面熟,但是一下子却又没反应过来。这厅长和派出所民警,确实差得层级太多。

    黄脸膛暗暗吃惊,“幸亏刚才的调解没什么问题,而且光听这小子说了!不然还真是麻烦了,早就听说这厅长清正廉洁,而且喜欢便装到一线检查服务窗口和执法现场,没想到今天让我给碰上了!”

    而且,这许厅长还是其中一个当事人的爸爸!

    “小伙子很厉害啊,看来,这盘子想翻身是不可能了!”许崇宝笑着说道。而老大爷和板寸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也跟着笑了笑,虽然表情有些尴尬。

    “笑什么笑!你俩涉嫌诈骗,跟我到审讯室!”黄脸膛警察喝道!而后又对许崇宝说道,“许厅长,您随便转,我得先忙工作了。”

    “好!”许崇宝点点头,转头向所长于大成说道:“这个办案的同志怎么称呼啊?办案很有策略嘛,充分发挥了当事人的自我澄清能力。”

    带人走向审讯室的黄脸膛,也听到了这句问话,他心中暗暗得意。既然,厅长注重工作实效,所以在他面前就不需要溜须拍马,直接表现出积极的办案态度,自然就留下印象了。所以,自己刚才的一句“我得先忙工作了”可谓说在了点子上。

    “既然,不关这位小唐的事儿,那么就让人家早点儿走吧,别耽误人家的事儿。”许崇宝看了看于大成,而后笑道:“于所,我这可不是因为我女儿啊,这都是偶然碰上了,而且刚才你也听到了,确实是俩碰瓷的,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小唐是个专家!”

    “那是。”于大成笑着点点头,对白脸膛警察说道,“抓紧按程序让这两位市民签字走人。”

    此时,许崇宝又笑了笑,看了一眼许一琳,手指头轻轻虚空点了两下,便转身走出了调解室。许一琳则在许崇宝背后做了个鬼脸。

    和许一琳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唐易忍不住说道,“怪不得连山州市公安局的局长都直接到了现场,敢情你是省厅厅长的千金啊!”

    “嘘!”许一琳食指放到了嘴边,“千万不要声张,我不是为了救你嘛,才找了胡叔叔。”

    “这事儿,确实得感谢你。今天又借给我绣春刀研究。改天,一定请你吃饭!”唐易笑道。

    “好啊!那我先走了!”

    唐易从后备箱拿出大书包和枣木盒子,许一琳上了车。两人就此分别。

    唐易先拿着东西回到了阁宝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肯定是要把东西最后放回家里的,但是总得先回阁宝多见见毛逐。

    见到唐易回来了,毛逐直接提前关了店门,俩人在屋里就聊上了。关于这件事儿,他俩相互通了通气之后,都把怀疑的重点放到了徐宽身上。

    “最近徐宽动作很多啊,这老小子背后肯定有什么人!”毛逐分析道,“会不会是那个倭国浪人?”

    第163章 鸟食罐儿

    “这个可不好说。不过,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徐宽背后的人是河野平。”唐易皱紧了眉头,“这个倭国人心机深沉,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而且我总觉得,他跑到华夏来,根本目的和他的老祖宗一样,是抢东西来了!”

    “河野平一直想拿到崇祯罪己铜香炉。今天发生的事儿,这一招暗渡陈仓,差点儿就得手了,幸亏你运气好,碰上了美女记者,而且还是厅长的千金!”毛逐接口道。

    “徐宽还去搅和泛古堂,莫非这雍正粉彩摇铃尊也是河野平做的局?那省博的汝窑笔洗,岂不是……也可能是他搞的?”唐易隐隐觉得,河野平背后的东京史料馆,很可能有极大的野心,而在华夏,也很可能不只在一个地方布局。

    “这件事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是想不通的。我向来认为,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想。慢慢来,冷不伶仃想一下,说不定哪天就通了!”毛逐拍拍唐易的肩膀,转移话题道:“我说,你这个枣木盒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你不说我还忘了!”唐易打开枣木盒子,将绣春刀拿了出来,把许一琳获刀的经过也说了一下。

    “看不出什么地方能隐藏秘密啊。看来,那铭文上说的‘镔刀铜炉’,也未必就是这一把。”毛逐反复参研,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不过,这厮拿着刀耍了几下,又突然说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说罢,毛逐突然对唐易眨了眨眼,“我看,你得弄把宝剑来,刀剑互砍,当啷一声,里面就掉出秘密来了!说不定是葵花宝典!”

    “拉倒吧。现在什么科技水平了,想破开一把刀还不容易?你这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要是破开之后啥都没有,这几百年的东西就这么毁了!”唐易其实也有几分动心,这句话看似是对毛逐说,其实也是为了劝说自己。

    当天,两人很早就离开了阁宝多。唐易将镔刀铜炉带回了家。

    当晚,唐易一手拿刀,一手托炉,越看越觉得这刀身里面有东西,他甚至产生了找人“开刀”的冲动。但是,总不能为了一个猜测“开刀”吧?况且,这刀现在还不是自己的。

    纠结。

    纠结中,唐易压抑住冲动,最终将绣春刀和罪己铜香炉收了起来,就塞进了放棉被的衣橱里。别说,不翻腾还真看不出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唐易很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心里存着事儿,踱步向古玩街走去。

    古玩街上,除了林立的店铺,西侧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园,早晨有不少人在此溜达,也有零零散散的摆摊的。唐易从家里步行到了古玩街西侧的公园。

    唐易踱步到一个摊位,蹲下看了起来。摊主兀自拿着手机玩着,招呼了唐易一声便不再说话。唐易心想,这生意做的,真自在!看了一会儿,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刚一转身,唐易的胳膊甩动,感觉手拨拉到一些样东西。

    “哎哟!”传来一位老人的叫声。

    “不会又是碰瓷的吧?”唐易迅速转身的同时,脑子里却如此想到。

    结果回过神来,却发现是一个打扮朴素的老者,长得沧桑却慈眉善目,正在护着手里的鸟笼。所幸唐易只是拨拉了一下,并没有把鸟笼碰到地上。

    “实在不好意思,老人家,没有碰坏吧?”唐易立即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