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货一品,史籍上是有明确记载的。王莽建国二年实行宝货制,分为六名:金货、银货、龟货、贝货、泉化、布化,其中又分二十八品。金货一品,只闻其名,不见其物,‘国宝金匮直万’倒真有可能是。”秦老缓缓说道。

    “东方不亮西方亮嘛。”徐宽打了个玩笑似的比方,“王莽篡汉短短十五年,竟然四次改革币制,每次都是以小换大,民心大乱,直接导致了新朝的灭亡。不过,王莽钱币的艺术价值却极高,无论文字、冶炼和设计都堪称一绝,我有一枚‘大泉五十’,一直是爱不释手啊!”

    两人居然如老朋友一般,讨论起了王莽钱。

    “不知徐老板打听‘国宝金匮直万’,究竟有何想法啊?”秦老终于问道。

    “秦老不要多虑。就算这‘国宝金匮直万’是稀世孤品,但是两千万的价格不低了吧?恐怕真有多余的真品上拍,也未必拍出这个价格。钱币毕竟不是瓷器和书画。”聊了半天,徐宽也不想绕弯子了,直接点出了价格。

    “这样吧,徐老板,虽然我没有这枚古钱,但也薄有几分人脉,待我查访一下,如果有,可以牵线卖出,你看如何?”秦老略一沉吟,接着说道。

    徐宽一听,心下起码明白了俩意思。第一,秦老很可能有这枚古钱,不然不会松口,第二,这显然是缓兵之计,得再好好想想个中利弊。

    “秦老,你查访也得有个时间啊!”徐宽笑道。

    “那是自然,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泛古堂的秋拍,到时候我如果查访不到,这摇铃尊岂不是要被你砸了?”秦老笑了起来。

    “好,秦老。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明,今天咱们算是把话说明白了。我最后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个跑腿的,您老慧眼如炬,有什么后账可千万别算到我头上。”徐宽接连点出自己不是“主谋”,确实跟七八个彪悍男子给他造成的惊压有一定关系。

    秦老轻轻点点头,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看,直接和你交接的人,恐怕还不是真正的大老板吧?”

    徐宽的小心肝,猛然间哆嗦了一下。其实,他也一直怀疑让他做这件事的人不是真正的大老板,但是此人的实力却又非同一般,使得他又打消了怀疑。

    秦老这一说,他突然感到,自己似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一时间可能有收获很多,但却永远不能回头了……

    徐宽走后,中年司机进入了包间。

    “喝一杯吧,志祥。”秦老伸了伸手。

    中年司机一愣,“秦老,您已经很多年没有直接叫过我的名字了。”

    “四年零七个月,当时你老爷子去世,你心情不好,我也叫了一声。想当年,八臂金刚贺志祥是何等威名,你现在如此淡泊,甘愿追随我干些不入流的杂活儿,委屈你了。”秦老给贺志祥倒了一杯茶。

    贺志祥木雕泥塑一般的脸上,微微有些抽动,“秦老,没有您,这世上早就没有贺志祥这个人了。而且,十年前,八臂金刚已经死了。”

    秦老长叹一声,久久未语。

    贺志祥喝了一口茶,出口道,“您让老李去查这件事,是不是掩人耳目?”

    秦老说道:“从我嘴里抢肉吃,岂是这么容易查出来的?不过老李这个私家侦探,还是有点儿料的,查查面上的一些过往也好。重点还是你这里,徐宽背后有两个人,一个人是真正的大老板,另一个人恐怕是熟人,这个人也是和徐宽直接接洽的人。”

    “熟人?”贺志祥放下了茶杯。

    第170章 送货上门

    “居然知道了我的很隐私的藏品……恐怕,还不止是熟人。”秦老的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面有忧色。

    贺志祥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有重点的查查。”随后又问道:“既然沈先生已经回燕京去仿制那个摇铃尊了,您为什么还要答应徐宽考虑一下?直接回绝了他,岂不是更容易查出背后的人?”

    “我得见了新仿制的摇铃尊,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您对沈先生也不放心?”

    “那倒不是。习惯使然,我只是求一个稳而已。”

    贺志祥给秦老斟满了茶水,随后又问道,“明天,省图捐赠宋刻本仪式,给您留了席位,你要去看看吗?”

    “这种场合我一直不愿意参加,官方的程序太多,你不说我还忘了,还没答复他们呢。你给省图方面打个电话,就说我不去了。”秦老说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儿来,“对了,唐易上次说要去趟瓷都,看来他对‘火圣’高仿的兴趣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看这小伙子一腔热血,不知江湖深浅,怕是要栽跟头。”贺志祥道。

    “栽不栽跟头还真不一定,有一种人,天生的百灵护体。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连几个跟头栽不起,直接趴下了,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如果他真去瓷都,我们要不要派人照应下?”

    “嗯,得安排下。我可不能看着我的宝贝外孙女伤心!”秦老说起外孙女,脸上的笑意又起来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走吧!”

    秦老的车子从天福茶楼门口绝尘而去的时候,毛逐正在店里逗着鸟笼子里的那一只百灵。因为不是周末,所以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唐易则坐在电脑前,不断查询绣春刀和子辰刀的相关资料。

    “你说这子辰双刀和罪己铜香炉要真都是崇祯皇帝想到的主意,这里面的秘密可就大发了。现在东西齐了,都让咱赶上了,反正冯青山也不知道铜炉的秘密,你拿着刀去和他比划两下不就行了?”毛逐说道。

    唐易摆摆手,“我都说了在朋友那里,朋友出国了。我还是想自己先琢磨一下。”

    毛逐点点头,“这事儿确实也急不得,慢慢来吧。你明天还得参加捐赠仪式,今晚早走吧,约会下,放松下。”

    “你别光说我啊,那个吕疏桐你追得咋样了?”唐易扭头问道。

    “别提了,一直不冷不热的,我的热情也耗尽了,其实吧,我想了一下,可能我也就是无聊,仔细想想,性格和年龄都有些差距。”毛逐并没有嬉皮笑脸,而是有些严肃地说道。

    “嗯,顺其自然吧。我看那女的心机挺深。”唐易接口。

    “艾玛你怎么不早说?”毛逐叫道。

    “以前我就接触过一次,上次吃饭加深了感觉。我是怕你掉进去。”唐易解释道。

    “放心吧,都没接触过多少次。我看我不是她的菜,先保持朋友关系吧。”毛逐习惯性撇嘴。

    唐易在电脑前查了半天也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由起身:“好。那我先走了,你没事也早走吧,周一周二的生意清淡得很。”

    毛逐应了一声。结果唐易还没走到门口,店门却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打扮有些老旧的中年男子,圆脸分头,手上还拎着一个不小的纸袋子。

    “您好!快请进!”唐易立即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