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林娉婷没忍住,还花了五万买了一个湖水绿的玻璃种戒面,打算自己设计一个戒托。

    “你不要光看到好的,其实也有看似公道其实坑人的东西。”郑武随手指了指一处柜台上的几块浅绿色的冰种牌子,“你看,一块一万五,是不是觉得很公道?不用打灯,侧着光瞄一眼,我就知道,晶体粗,像盐粒子一样,原料便宜得很,加上工,四五千的东西。这就是专门糊弄外行的!”

    郑武说得没错。翡翠的种水,一般人经常放到一起说,比如冰种,一般是固定的成色。但是翡翠的种水,如果分开说,种是细腻度,水是通透度,合起来说,却只是指一个笼统的成色。

    行家不仅分,而且分得很细。

    “嘿,我当是谁,原来是郑大少,你这是来砸我的场子了?”柜台的老板是一个中年方脸男子,郑武说话动静不小,他全都听到了。

    “别闹了,生姜叔,我的朋友比我还专业,不然我还不鼓动他打包全买下你的东西?”郑武嘻嘻哈哈递了一支烟。

    “切!”中年方脸男子拿过烟,却做出了轰人的动作。

    “切垮吧你!”郑武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其实啊,揭州的翡翠市场,广义上来说,就是这一大片,有这个集中的展厅大市场,还有翡翠一条街,还有密集分布的店铺。当然了,这个展厅大市场最出名最显眼,所以就先带你们来看看了。”

    随后,郑武带着他们来到了毛料区,其实也就是赌石区,一边走一边对唐易说道,“怎么样,来个开门绿?”

    唐易自从打瑞州回来之后,对赌石的只是曾经抽空学习过。虽然全部都是理论知识,但是他有“宝光投影”的秘技,补充理论知识也足够了。如此一来,切涨了也能噼里啪啦说出小九九。

    “真是名不虚传,新场玉,沙皮料,水石都有。”唐易大致看了一下。

    如果简单地分一下,市场上的翡翠毛料,大体上就是唐易说的这三类。不过,新场玉又叫山石,是刚从山上开采出来的,皮壳少,或者没有皮壳,其实基本上“表里如一”,不大用赌。而且大部分都是白料子,偶有见青,也是干巴巴。

    所以,这都是直接采购做低档翡翠的原料,一般说赌石,主要还是说的水石和沙皮料。

    水石和沙皮料其实原先都是山料。水石毛料,是山料崩落,落到河中,经过碰撞和河水冲刷,形成的表面比较圆滑的石料。河水的作用很强大,经过不知多少年,冲刷磨蚀,差的部分没了,剩下的都是坚硬致密的部分,所以这一类毛料,皮薄,一般种水颜色都不错。

    很多水石用手电打光,能看透一部分本质。

    这个山石和水石,与和田玉中的山料和籽料在形成上很像。大自然的造化,有时候是会有惊人的相似度。

    而沙皮料,其实底子最初也和水石类似。因为地壳变动,原来埋在水底的石料重新露了出来,那么就会再次接受风化,所以表面多了一层沙皮壳。(注:说到沙皮,很多人喜欢用砂皮,作者习惯用沙皮,朋友们莫较真,其实意思一样。)

    “还是沙皮料多,新场玉没意思,水石比较少而且多少能看出来,只有这沙皮料,才是赌石的大头!”郑武笑道。

    “分类也挺全乎,百元千元区,万元十万元区,五十万百万元区。”唐易也跟着笑道,“要是有十元区就更好了!”

    “滚!”郑武笑骂,“你以为买鹅卵石呢!”

    文佳也跟着笑道,“悠着点儿,没到缅甸别着急捡漏,小心财运用光了!”

    唐易耸耸肩,随便走进了一处千元区。

    这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穿灰色休闲装的男子,正在看一块毛料。千元区的料子,从一千到九千不等,他看得一块,是一块鞋盒大小的老象皮的料子,标价八千。

    “这种帕敢场口的老象皮,居然放在千元区。”郑武稍稍有些奇怪。(注:在缅甸,翡翠产地被称为场区,也就是矿区,一共有六大场区:老场区、达马坎场区、南奇场区、后江场区、雷打场区、新场区。每个场区又分很多的场口,因为场口太多就不占用篇幅了。比如这个帕敢场口,就属于老场区。)

    唐易当然也知道老象皮。这个名字很形象,灰皮,粗糙有皱,就和大象的皮一样,看起来好像没有沙,但是摸着很粗糙。老象皮是很有名的一种皮壳,容易出冰种甚至玻璃种,这是一种上等赌石料子。

    一听郑武的话,唐易忍不住审视了一番灰色休闲装手里的那块毛料,而郑武,则是直接凑上前细看起来。

    第610章 彻底垮了

    这块老象皮毛料,不仅表现不错,而且带着一条白蟒。

    蟒,顾名思义,很像蟒蛇,其实就是毛料上面的一层特殊的表皮。这一层特殊的表皮,有点儿像浇出来的烫出来的,是一种沙砾排列。

    如果说老象皮容易出好种水的料子,那么白蟒之下,就容易出绿。蟒纹,是赌石玩家判断内里颜色的一种重要依据。

    老象皮带白蟒,虽说只有鞋盒大小,但是标价八千确实也太少了!打眼一看,这是一块大涨的料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郑武一边看一边嘀咕,“这是百花油的档口,他玩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会失手标错?”

    百花油是这一处赌石档口的老板的外号,今天不在,只有几个伙计支应着。

    唐易审视之下,这块毛料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都说神仙难断寸玉,还真是这样,乍一看如此上佳的皮壳表现,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样!

    灰色休闲装看了一会儿之后,扭头对郑武说道:“老弟有什么看法?”

    在市场赌石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喜欢交流,灰色休闲装见郑武也看了一会儿,虽然不认识,但也习惯性地问了问。

    “神仙难断寸玉,买不买的还得您自己拿主意。”郑武笑了笑。其实他刚才已经觉得蟒纹有点儿奇怪了,但是没法凑近细看。他的这句话等于没说,他和灰色休闲装又不认识,犯不着多嘴。

    “八千而已,我当场切了!”灰色休闲装心想,这小子八成不懂。

    赌石就是这样,有的人总想着捡便宜,这种贪念有时候会轻易压倒很简单的逻辑思维。灰色休闲装接着打定了主意,交钱去了。伙计乐呵呵收了账,接着就应灰色休闲装的要求,将这块毛料搬上了解石机。

    “怎么样?”唐易问道。

    “没来得及细看,不过这蟒有点儿奇怪。而且,这档口的老板我认识,不会随便把一块表现这么好的料子扔进千元区。”郑武轻声道。

    “这块料子被癣扎透了!”唐易小声说道,“料子里面确实有块冰种,而且分布着不少绿。但是大部分绿都被扎进去的直癣弄得支离破碎,估计连个戒面也出不了。而剩下料子全是细密的透裂,没法加工,一加工就碎!”

    郑武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咽了一口口水才道,“这是你看出来的?”

    “你不说蟒有点儿奇怪吗?蟒里面藏着直癣。”唐易笑道。

    “这么远你也能看出来?”郑武更吃惊了。

    “越近越不容易看出来,远看加上反光,能瞅出一点儿来。”唐易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宝光投影”,好在现在知识储备很丰富,倒是结合皮壳特征给解释通了,“其实,没蟒的地方也有直癣,但是又被松花掩饰住了,你看得时间太短,加上在那人旁边,碍手碍脚,要是让你单独看,估计多看一会儿也就看出来了。”

    翡翠皮壳上的东西,蟒,癣,松花,名字都很形象,也很容易理解。

    癣,其实是一种风化印记,种类和表现也是多种多样。唐易说的直癣,就好似钉子钉进去一般,破坏性很强大。一般来说,有直癣的料不要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