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尊标准的绿度母造像!

    之前说过,密宗佛像源出尼泊尔,明清时中原广泛制造。在明代永乐年间为最多。

    绿度母,是藏传佛像中观世音菩萨的化身,也是流传最广,供奉最多的一尊。当然,这尊佛像是鎏金的,看不出一点儿“绿”来。之所以叫绿度母,有一种说法,是因为在画像中,着菩萨装的绿度母全身呈翠绿色,这是藏传佛教事业部的颜色,也是不空成就佛的身色。

    这尊佛像的拍卖底价为十万美元。

    观摩时间开始,唐易在惊讶中上前,仔细观察之下,发现这尊造像是永乐年间典型的钦定造像样式,但是,莲花底座上,却刻有“大明宣德年施”的款。

    这一点唐易当然是清楚的,永宣时期,造像样式是固定的,但是宣德款却要少于永乐款。

    金色完美,华丽精细。唐易真没想到,这古玩黑市,第一件拍品竟然就如此上档次!

    这样的绿度母鎏金铜像,是有拍卖记录可查的,大约在八十万到一百万美元的价格。按照一般人的心理,只要少于半数,也就是四五十万美元拍下,那就算是捡漏了!

    不过,出乎唐易预料的是,这尊绿度母鎏金造像,上来看的人居然不多!

    听了周围的人的议论,唐易才明白。这缅甸本是佛国,且靠近尼泊尔并不是很远,这两国的古代佛造像本来就很多,来缅甸的人,对华夏佛造像的兴趣就小了很多。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华夏永宣时期的鎏金佛像,高仿品太多了,而且不乏以假乱真的东西。这尊绿度母鎏金铜像保存太完美了,所谓物极必反,完美到让很多人心生疑窦,怀疑是不是高仿。

    再加上不知道主办方怎么想的,把这件造像放在第一件来拍,那就更难有人出高价。

    最终,唐易竟然以二十三万美元的低价拍下了这件绿度母鎏金佛像。

    “没想到你第一个出手!”王镇南对抱着佛像回来的唐易笑道。

    “这主办方怎么搞的,也不给个盒子。”唐易无奈道。

    “走的时候有棉布袋子,其实大部分人都是先让主办方保存的,你倒是抱了回来!”王镇南接口道。

    唐易笑笑,“手里抱着佛,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正说着,第二件拍品上场,是一件古印度的首饰,对此,唐易和王镇南都不感兴趣。

    这时候,一名瘦高的老人匆匆走了进来,看来是来晚了。

    唐易扭头一看,居然是费老!扭头之间,费老也看到了唐易,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正待坐下之际,突然看到了唐易怀里抱着的鎏金绿度母,一下子愣住了,嘴唇翕张,不知道念叨什么,仿佛有些失魂落魄。

    最终,在旁边的人的示意下,费老才缓缓坐下,但是仍旧不时瞟向唐易手中的佛像。

    拍品五花八门,时快时慢。王镇南专心只等十二花神杯,唐易倒是上去了几次,但碰到了两次赝品,还有一件乾隆窑变釉的梅瓶,但是却是破裂之后重新粘合的,唐易也不愿出手。

    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主持人宣布让大家休息一下,卫生间就在地下室的一侧,另一侧的长桌上还有咖啡和茶点。

    端了杯咖啡,文佳对唐易笑道,“我说,这拍卖恐怕得折腾一晚上,你还是先把佛像让人家保管吧,我们几个这么来回抱着也不像回事儿。”

    唐易的热乎劲儿也过了,“好吧。”

    抱着佛像走向服务台的时候,费老却突然拦住了唐易,“小唐先生,这尊宣德绿度母可否让我看看。”

    唐易一听,暗暗吃了一惊,好眼力啊!

    要知道,拍卖之前,对此佛像并没有任何介绍,而且就是有,费老也听不到,他来晚了。关键是唐易抱着的时候,他只能看清佛像,根本看不清“大明宣德年施”的款儿,而佛像样式又是永宣时期固定的,能一口喊出“宣德绿度母”,的确需要极好的眼力!

    “费老请看。”唐易不好意思拒绝,将佛像递给了费老。

    费老似乎很激动,拿过之后,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呢喃着,“就是这件,就是这件,可惜,我来晚了啊!”

    “费老,您怎么?”唐易接了一句,心里有些不自在。

    “我来,就是提前收到消息,有一尊宣德绿度母要拍卖。今日一见,果然对上了,实不相瞒,这尊绿度母曾是家父的旧藏啊!”费老压低了声音,却带着颤抖。

    唐易听了之后,心里更不自在了,这算什么事儿啊!我刚热乎完,难不成你还想从我手里收走?

    第633章 碧玺手串

    看着唐易的表情,费老也有些尴尬。

    见唐易迟迟没说话,费抿了抿嘴唇之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似地说道:“小唐先生,不知,不知,这个,能否割爱呢?”

    唐易缓了缓,“费老,您刚才说这尊鎏金绿度母,是令尊的旧藏?我多句嘴啊,这永宣时期的鎏金铜佛造像,虽然是古玩精品,但传世的却也不可能只此一件,您怎么会这么肯定?”

    “你看!”费老小心翻过造像,让唐易看了看底部原封。

    在底部的十字交杵上,有两条很奇怪的划痕,有点像锯齿,但是却又带有弧形,不是很明显。唐易之前注意到了,但是这点儿损伤,又在底部,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他当时也是的确是看不出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划痕。

    “这划痕出现的时候,我当时我还小,家父喝醉了,抱着欣赏,不小心放到桌上的啤酒瓶子的盖子上了,然后顺手这么一拖,就有了。”费老解释道。

    他这么一说,唐易倒是相信了,没有人会看了一眼就能编出这样的理由,而且如此符合实际。

    “那令尊又是如何遗失的呢?”唐易顺手拿过了绿度母造像。

    被拿走的时候,费老一愣,手紧了一下,但一下子又反应过来,现在,这可是人家的东西!

    “唉!”费老叹了口气,“我父亲精通古玩,尤其是佛教器物,我从小也是受他影响。但是他有个缺点,就是嗜酒如命。这尊造像,是他在醉酒后被人设局,打赌输了。等他酒醒之后追悔莫及,第二天拿着钱想赎回,但是却被对方卖了!从此之后郁郁寡欢,直到去世前还跟我提起此事。”

    “这——”唐易听完,心里真是说不出什么滋味,好似他拿下这件东西,竟然有了点儿罪过似的。就此让给费老吧,这种精品密宗佛像的确是不好碰,不让吧,又好似有点儿不近人情。

    “小唐先生,我可以加价翻倍!”费老见唐易沉吟,又立即说道。

    此时,“拍卖马上继续,请各位嘉宾回到座位!”主持人拿起了话筒。

    “费老,我现在有点儿懵圈,此事咱们拍卖结束再议吧!”唐易说完,也不敢去看费老的表情,匆匆抱着原本准备让主办方代为保管的佛像回到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