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千常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官方要推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出头!这绝对不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啊!

    临走的时候,刘总送到门口,还握住唐易的手,“达济今日和唐先生一见如故。不知道唐先生有没有将生意发展到沪海的兴趣?我这边刚开发了一处文化商业街,到时候把最好的门头留给唐先生!”

    达济,刘总的名字,刘达济。这都自称“达济”了,唐易也只能应道:“刘总的美意我记下了,若有意向,一定联系刘总!”

    送唐易回酒店的路上,闵天一个劲儿让唐易多留两天,连称地主之谊未能尽足。唐易只能含糊其辞说家里还有事儿,明天就得返回山州,以后找机会再聚。

    谭千常倒是没多说话,分别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第二天上午,谭千常单独约了唐易,两人在浦江边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碰头。

    唐易接过谭千常递过来的烟,点上,缓缓呼出一口烟雾,“你想取闵天这个老狐狸而代之,短时间内怕是不容易。”

    “本来是不容易,但是,现在他自掘坟墓。”谭千常的嘴唇在凛冽的江风中有点儿发青,但却出现了一个带有笑意的弧度。

    唐易一愣,“你也知道了?”

    “我昨晚刚知道的,我老婆他们单位,接到了上头的协查通告。闵天居然想和倭国人合作,他却不知道河野兄弟已经被华夏警方盯紧了。”谭千常看看唐易,“更何况,这不是还有你么?”

    “涉外的事儿,一向比较谨慎,盯得紧,和盯出结果,是两码事儿。不过,你要是能通过接近闵天弄到什么线索,我估计上头没理由不支持你。”

    “我明白。为了达到目的,我一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不过底线还是有的,和倭国人勾结,这特么是没脸下去见祖宗的事儿。”

    唐易却并不避讳,“你的祖上谭厚土,早就和倭国人勾结了。”

    “我和燕京谭家再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要让谭家看看,离开谭家,我一样出人头地!”谭千常冰冷了目光,“你的眼力,是我见过的最强的,而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倪仲伟这样的货色,闵天也拉拢,看来沪海的古玩圈有点儿各自为政啊!”唐易看似转移了话题。

    “你的意思是,我在玉器协会稳固势力的同时,也要在古玩圈干点儿什么?”谭千常问道。

    “借助你岳父的关系网,你的客户群没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圈里的人缘太差。昨天刘总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你真想到沪海再开一家店面?”

    “店面这个东西,有时候是很管用的,来来往往之中,有些关系不知不觉就形成了。我开这是个名头,我是想劳烦你来掌舵!”唐易笑道,“就是怕你翡翠玉石生意做得太大,这种小生意你看不上眼。”

    谭千常沉思了一下,“你想顺了刘总的人情,开了你阁宝多的分店,但是,这个店面却让我来主持?”

    “刘达济,达则兼济天下,能给他取这个名字,想必他的老爹就不是一般人。而且刘总这个人,绝非倪仲伟说得这么不堪。倪仲伟的小市民意识太强烈,刘总的见识其实能甩他几条街,只不过瓷器眼力不如他罢了。这样的人不深入结交,损失太大了。”唐易缓缓说道。

    “看来,应了刘总,在文化商业街上开一个高端店铺,至少是一举两得。”谭千常忍不住又看了唐易一眼。这个唐易,不仅鉴宝的眼力过人,这识人之术也是了得。虽然有些妇人之仁,又喜欢装逼,但是和优点比起来,实在是不算什么毛病。

    “到时候闵天问起来,你正好可以全推到我身上。”唐易掸了掸烟灰。

    谭千常的脸上开始感觉到了温热,“到时候我代表你和刘总谈。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现在我手头的东西可撑不起一家店面。”

    “这个不需要担心,前期我给你调配三十件古玩精品没问题。其他的,你用玉器和工艺品辅助即可。后期有困难我再帮你想办法!另外,我阁宝多的门头是金石溪先生题写的,挂在沪海,也同样能撑得起场面。”唐易微笑。

    “三十件?那你山州的店铺?”

    “除了山州的店铺,燕京的阁宝多法器店年后也要开张。你不用担心我手头东西不够。”唐易心里当然有底,文调局审查完毕的那一百多件古玩精品,留下不能出手的,剩下的分拆到三家店铺,保证两家新店的开场足够了。

    “金先生题写的店名可有落款?”谭千常又问道。即便是题写店名,如果关系不到位,只写“阁宝多”这三个字,那也很正常。

    “有。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再写一张‘阁宝多沪海分店’加上落款,也没问题,相信金先生会给我这个面子!”

    谭千常是越聊越吃惊,沈松岩,金石溪,这在华夏都是什么人物!居然都和唐易的关系亲密到了这个地步!

    “不用了,直接挂和山州同样的牌子就行了。”谭千常从缅甸的试探,变成了后来的庆幸,现在是彻底想跟着唐易干了。

    “合作愉快!”唐易伸出了手。

    “这不是合作。”谭千常摇了摇头,揭下了倨傲的本色,“今后,我唯你马首是瞻!”

    第698章 让人头疼

    唐易定了下午沪海飞山州的机票。中午,谭千常将唐易邀请到了家里。

    谭太太也在,而且居然烧得一手好菜。

    这时候,唐易才知道谭太太姓郇,郇江月。

    这名字很顺,也很别致,一下子就令人想起苏东坡的赤壁怀古: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郇江月的父亲并非暴发户。早在民国时期,郇江月的曾祖,就在沪海开过纱厂,说不上是什么巨商,实力却也不弱。而郇江月的父亲能够发家,除了个人能力,和家族的积淀也不无关系。

    一听这个姓氏,唐易不自觉地想到了唐掌门去山州寻找过的那个姓郇的女子。

    不过,这个姓氏虽然不多见,但是也未必会这么巧就和沪海郇家有什么关系。

    但在吃饭的时候,唐易还是没忍住,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郇家商业积淀深厚,想必令曾祖一代就是人丁繁茂吧?”

    如果和唐掌门有关系的这个女子,和沪海郇家有关系,那么从年龄上推断下来,应该和郇江月的曾祖父平辈。

    郇江月自然想不到唐易心里有这个梗儿,“其实不是,我曾祖父是穷苦出身,年轻时还在十六铺码头扛过包,算是白手起家。兄弟五六个,却都早逝,还有个小妹妹,我曾祖父发家之后特别疼爱。不过,她后来去燕京读大学,不知为何突然和家里断了联系。”

    “断了联系?”唐易顺口问道。

    “是啊,其实就是失踪了,后来找也没找到。这么久远的事儿了,我知道的也不多。”郇江月看了一眼唐易,“唐先生怎么会对这样的陈年旧事感兴趣?”

    唐易自嘲地笑了笑,“职业病,总喜欢对老故事刨根问底,让你见笑了!”

    谭千常也没想太多,笑着敬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