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州有没有我们的线头儿?最好是捞独食的,对古玩圈里的老人老事儿比较熟的。”电话接通之后,绿灯亮了,她继续开车。

    所谓线头儿,是指往报雪堂送货的依附性很强的人,各自独立却又利益纠缠。这种关系,本来就很适合利用,而捞独食的人,嘴巴通常也比较严。

    听筒里传来一个打着哈欠的声音,“小姑,你跑山州干嘛去了?那地方可是征集办行动部门的驻地。”

    “啰嗦!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得,谁让你是我的小姑呢,等我信儿吧!”

    廖望潮年近百岁,又娶过不止一个老婆,子女加起来有七八个。称呼廖沫儿小姑这位,是廖望潮大儿子的孙子,也就是廖望潮的重孙子,名叫廖江。而廖沫儿的父亲,则是廖望潮最小的儿子。

    这廖江比廖沫儿还大两岁呢。

    但萝卜不大长在辈儿上,还得叫小姑。

    廖江在报雪堂,负责的是北方地区部分渠道收货的线,他的耳目特别多,在廖家是有名的包打听。

    不过,之所以如此听话,却并不是因为廖沫儿是他的小姑。而是廖沫儿的父亲,是廖望潮指定的新门主,而廖望潮对这个小孙女又最是疼爱,所以廖沫儿在报雪堂的地位那不是一般的高。

    廖沫儿回到山海会馆的房间,还没等换拖鞋,电话就打回来了,她接起笑道:“今儿办事效率挺高啊!”

    “小姑吩咐了,那还不得麻利儿的。我昨晚一宿没睡,刚睡仨钟头,就被你电话吵醒了,现在这事儿又办得利索,小姑给点儿奖励呗?”

    “后天昆州有笔生意,油水不小,你替我去吧!”

    “哎呦,小姑,你这哪是奖励啊?西南是三叔的地盘儿,你去当然没事儿,我去伸手,他还不得给我剁下来?”廖江叫了起来。

    廖沫儿笑了笑,“那我找别人了?”

    第851章 私人恩怨

    “别啊小姑。我的意思是,你给我的三堂叔、你的三堂哥打个招呼啊!”

    “行,答应你了。我打完招呼,你再说是我逼着你去的,就没事儿了。”

    “小姑你真敞亮!那什么,山州现在还真有个合适的人,挺牛逼的一个土夫子,绝对是吃独食的楷模,你问他什么,他也不会和其他人瞎叨逼。诨号锦毛鼠,你应该知道。”

    “锦毛鼠?嗯,听说过。”

    “古玩圈儿的老故事他知道特别多,一直跟我是单线联系。我早知道他在山州。不过,他去山州,说是想处理点儿私人恩怨,所以我也得问问他方不方便见你。他说没问题,不过可得趁早,要在他动手之前。”

    “好。你尽快安排,完了通知我,谢了江子。”

    “客气了不是。对了小姑,这里边,正好有事儿得给你说。最近燕京开了个阁宝多法器店,老板名叫文佳。这个人,一身玄门道行出神入化,江湖上少有人敢惹他。”

    “嗯?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么?”

    “有点儿关系,因为前两天出了这么个事儿。有一个货主,是倒腾海外回流冥器的,常有好东西。本来有一批回流的唐三彩,说要是我要,价儿差不多就给我。你也知道,唐三彩虽然是冥器,但是很多华夏人不管这个,价儿炒得特别高,这一批东西又有报关手续,特别不愁销路。”

    “怎么?这个叫文佳的截了你的胡?你又不敢招惹他?”

    “可不呗,这批唐三彩最后送阁宝多法器店去了,而且价儿比我报得还低!奶奶个腿儿的。那货主告诉我,文佳帮他解决了祖坟风水上的大问题,他实在抹不开面子,也把早先有人想要这批货的事儿告诉文佳了。结果你猜文佳怎么说?有胆量就让他来找我!”

    廖沫儿笑了笑,“是有点儿嚣张。”

    “不是有点儿,是太特么嚣张了,还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开口让我找他,幸亏那个货主口风很严。招不招惹文佳两说,我怎么也得查查他!结果,我找的就是锦毛鼠,这厮居然一听文佳脸都吓绿了,说他是五古封灯玄门护法的徒弟,倭国人都拿他没办法,居然让我忍气吞声算了!”

    “五古封灯?”廖沫儿心头一动,又是五古封灯!但却不动声色地应道,“五古封灯早已是过眼云烟,文佳一个玄门中人,就算道行再深,难不成我们偌大一个廖家都得退避三舍?”

    “不是这么回事儿,锦毛鼠告诉我,这阁宝多法器店,幕后老板其实还不是文佳,是一个叫唐易的人。这个人在山州还有公司,除了燕京,在津门、杭城、粤省很多地方也都有布线。”

    “唐易?!”廖沫儿这下子没法不动声色了,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燕京谭家的人跟着唐易,五古封灯玄门护法的徒弟也是唐易的人!看来,就算退上一步,这个唐易即便不是唐掌门的后代,也和五古封灯脱不了干系了。

    “怎么了?”廖江也感到了廖沫儿的不对劲儿。

    “没什么,我到山州之后,听说过这个人,好像是个正经的古玩商啊!”

    “是个正经的古玩商没错。但有一点是最要命的,特么的我听锦毛鼠说,他有征集办和文调局撑腰!这两个那都是什么地方!我们廖家再牛逼,可也不敢和官方叫板啊!”

    “既然文佳不好惹,唐易又是官方的人,那你忍了不就是了。”

    “哈哈哈哈!”廖江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是想忍了,可是有人不想忍。你知道锦毛鼠去山州解决私人恩怨,是找谁么?唐易!”

    “嗯?他听到文佳脸都吓绿了,还敢来招惹唐易?”

    “这事儿其实也不难理解,他怕的是文佳而已。但唐易,听说只是眼力过人,有官方背景,但却没什么身手。你想想,如果锦毛鼠悄无声息地去山州,悄悄解决了唐易,文佳也未必知道是谁干的!官方呢,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查出来!”

    廖沫儿心下无来由的一惊,“这么隐秘的事儿,他会给你说?”

    “锦毛鼠不是傻子,干掉唐易绝对不是件儿小事儿。这些年他也捞够了,正好想跑路,离开华夏,找个地方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盗墓识宝他在行,想逃出国门他可没什么路子。他想让我帮忙,我当然得问清楚原因!”

    “哦!”廖沫儿点点头,“那恭喜你了,都不用自己动手。不过,这件事儿从头到尾行云流水一般,你还要给我说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小姑,这唐易要是真的挂了,山州还不得开始清查,你人在山州,不也容易遇到麻烦么?我也不知道你在山州有什么事儿,但最好在锦毛鼠动手之前离开!”

    “看不出你还挺有孝心。好了,我知道了,你尽快联系锦毛鼠吧,我确实有事儿要问他。”廖沫儿说完,便挂了电话。

    而廖江挂了电话之后,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尼玛,孝心?叫你声小姑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老头子不知道吃了什么猪油蒙了心,居然让一个没儿子的小爷爷当门主!”

    廖沫儿脱了外套,顺势躺在了床上。她如何不明白廖江为什么对她说这件事儿?

    不过是想推卸最近收货不利的责任罢了,到时候长辈们指责起来,他就会唉声叹气,说有牛逼人物拆了他的台,官方的人岂是那么好动的?末了再加上一句,当时小姑也在山州,她也知道唐易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