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谭家,是谭千尺自己。我也是今天走之前才知道的,他要从报雪堂手里收几件顶级玉器,不过是刚有了这么个意向,双方还没具体谈。是什么玉器我也不知道,但是能让谭千尺看上并提前筹划的,必然不是普通的东西。”

    “报雪堂?谭千尺一向穿梭在豪门贵商之间,怎么会和廖家有联系?”秦老眉头微皱。若说古玩江湖中的那些事儿,秦老所知所为,恐怕比古玩鉴定界要多得多。这也正是他当年为什么能在瓷都救了贺志祥的原因。

    “此人行事,还是很大气的,和廖家有来往我也有些意外。据说,他这次是直接和报雪堂的新门主廖怀沙联系上的。”贺志祥接口道。

    秦老点了点头,“这种事儿,我们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自然是。不过,还有第二件事儿,这件事儿,我是刚刚知道的!”贺志祥看了看秦老,脑中闪出山海会馆门口那一幕。

    “莫非和山州有勾连?”秦老问道。

    “刚才我开车路过山海会馆,看到了周云帆了,他和一个女孩从咖啡店里一起出来的。”

    秦老一愣,这么晚了,和一个女孩从咖啡店里出来,又在山海会馆门口,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小三之类的,不过贺志祥不可能对这种事儿感兴趣。

    “那女孩你也认识?”

    “廖怀沙的宝贝独生女儿,名叫廖沫儿,年纪不大,却已经开始接手报雪堂的不少生意。虽然她也算个小美女,但是经常一副男孩子打扮。”贺志祥似乎是答非所问。

    其实只不过是他比较严谨,不轻易下结论。他没有真正见过廖沫儿,但是却知道一些特点。同时,周云帆和廖家此前有过生意往来,秦老暗中也是知道的。这个结论,贺志祥是想留给秦老来下。

    秦老轻敲了一下额头,忽而问道,“历家楼工地藏宝地窖的新闻你也看了?”

    “嗯。只发现了被砸碎的瓷器。”贺志祥看了看秦老。

    秦老站起身来,踱了几步,“你这两件事情,其实是一件事情啊!”

    贺志祥点点头,“应该是一件,但能不能勾连起来,暂时还没什么凭据。”

    “如果廖家想卖给谭千尺的玉器,是有人从历家楼工地偷偷拿出卖给小周,小周又卖给廖家的,那这笔买卖想必已经做成了,不然廖怀沙不会和谭千尺有联系。从目前来看,官方应该毫不知情。对我们来说,也不应该干涉,不合江湖规矩。”

    秦老叹道:“再说了,落到谭千尺手里,总比流出国门要强。”

    贺志祥应了一声,“我就是跟您说一下。那我先去睡了。”

    秦老点点头,突然眼神一变,又对贺志祥说道,“等等。我听古玩街的人说起,这几天也有个女孩,到过阁宝多两次!本来我也没多想,你这一说,难不成廖怀沙的这个宝贝女儿还去见过唐易?”

    贺志祥的眼神也是一变,“您的意思是唐易也和廖家联系上了?而且还和这件事儿有关?”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唐易现在正是关键的上升期,和廖家来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这样,你明天抽空去和唐易见一面吧!”

    第876章 全是熟人

    “好。唐易行事一向稳健,您也不必太担心了。”贺志祥说了一句,便先去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贺志祥先给唐易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在店里见面。

    唐易好久没见贺志祥了,一见面便道,“贺叔,不管你找我什么事儿,中午别走啊,一起吃个饭。”

    贺志祥难得地笑了笑,“看情况。”

    把贺志祥让进阁宝多店面的里间,唐易倒上了茶,还没等说话,贺志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先办私事儿,这是我家老爷子送给你的!”

    “唉,我上次去燕京,也没去看看老爷子,下次一定得带着东西拜访一下。”唐易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人家老爷子这是一直想着自己呢!

    “你不见他,是暂时不想和谭千尺交流太多吧,你见了他,怕是谭千尺就知道了。”贺志祥喜欢一针见脓。

    唐易嘿嘿笑了笑,看了看打开的盒子,叫道,“老爷子开始研究瓷器了啊!”

    “我都没看是什么。”贺志祥也顺势瞥了一眼,原来是一块瓷片,被打磨过了,很细致,长方形,大小很趁手,可挂可把。

    白瓷底子,上面是岩红彩的楷体小字:一瓯清兴足,春盎避轻寒。

    贺志祥在瓷都多年,又跟着秦老多年,在瓷器上的眼力不弱,瞥了一眼就道,“乾隆官窑?老爷子送你块瓷片干嘛?你这里乾隆官窑完整器都不缺。”

    唐易拿起盒子底部的一张小纸片,“看来,这是老爷子写的。”

    上面写了一首打油诗:嘉初视乾晚,茶盘底心字,若是说对了,送你兴所致。

    唐易看了,会心一笑,心想这老爷子真有意思!不过,眼力还真是上去了。

    嘉初,就是嘉庆初年,乾晚就是乾隆晚期。贺老爷子是说,这是嘉庆初年的器物,但是也可以看做乾隆晚期,这是一块茶盘中心带字的残片。

    显然,老爷子已经比较自信了,都把瓷片打磨好了,要送给唐易了。

    贺志祥哭笑不得,这老爷子!都说老顽童老顽童,还真是不假。

    “老爷子眼力可以啊,看出来这块残片是嘉庆初年的御制诗文茶盘的残片,还能说出可以看做是乾隆晚期。”唐易笑了笑,“可比你说的‘乾隆官窑’到位啊,贺叔。”

    因为乾隆当过三年太上皇,所以嘉庆在位的前三年,不说别的,这御窑瓷器依然遵循乾隆旧制,质量要比嘉庆中晚期高得多,行里有人称这三年的御制官窑器为“乾嘉窑”。所以,虽然是嘉庆初年的东西,依然和乾隆晚期的官窑无二。

    贺志祥笑了笑,“我没看上面的御制诗,看了这首诗,就知道是嘉庆初年的东西了。”

    的确,单凭这两句诗,完全就可以判定是嘉庆时期的东西,再结合瓷釉和彩料,判断是嘉庆初年就更容易了。

    这“一瓯清兴足,春盎避轻寒”是嘉庆写的一首茶诗中的最后两句。

    佳茗头纲贡,浇诗月必团。竹炉添活火,石铫沸惊湍。鱼蟹眼徐漂,旗枪影细攒。一瓯清兴足,春盎避轻寒。

    这首诗描绘的是嘉庆皇帝夜晚品尝新茶的情景。嘉庆皇帝特别喜欢喝茶,每天早晨起来都得来点儿。

    唐易的脑子不是百科全书,之所以知道这首诗是嘉庆皇帝写的,是因为嘉庆皇帝用在瓷器上的御制诗文,只用在茶具上,而且只有这一首。

    也就是说,不同种类的瓷质茶具,只要有御制诗文,必是这一首。嘉庆对自己写的这首诗这是得有多满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