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一路上倒也顺利,回到燕京,安放好重新拆成“零件”的玄黄神灯,唐易又按照陆知行需要的量,下水入洞,采集了几支散尾火甲的枝叶。

    好在这东西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植物,装在行李箱过安检没什么问题。

    去瓷都之前,蒋英年还给唐易打了个电话,说了已经安排在倭国展开调查龙纹紫匣的事儿。不过,并没有问在潭州神灯复原的进展。蒋英年很明白,要么这事儿一点儿进展没有,要么有进展但是唐易暂时不想说,多问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越是重大的事情,越需要耐心。

    唐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事儿蒋英年给了他全方位的支持。不过,这事儿他确实不想说,起码在破解“黑光之门”的秘密之前不想说。

    唐易带着散尾火甲,直接从燕京飞往瓷都。

    这一次,是小顾和鬼叔一起来接的他。上了车,小顾一边扎安全带,一边说道,“唐哥,师父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你正式拜师了?”唐易一脸欣喜。

    “嗯。”小顾说起这个,也很高兴,“师父在窑厂里,又加建了一个烧紫砂的窑!”

    鬼叔笑道,“小顾这孩子,天赋很高,又肯吃苦,陆先生很喜欢他。”

    到了窑厂,陆知行拿到散尾火甲,立即先浸泡到了特殊调制的药水中,忙完了这事儿之后,才坐下和唐易交流起来。

    “烧制用的瓷土,不能用瓷都的高岭土。不过柴窑的窑址一直没有确定,其实最好用汝窑的瓷土,但是同样无法取得瓷土了。我这里有些耀州窑的瓷土,上次烧制那块瓷片就是用的这些,从实际效果看,应该没问题。”陆知行介绍道,“现在所有的原料都齐备了。”

    烧制瓷器,制胚用的瓷土自然是很重要的基础。不过柴窑的窑址一直是个迷,想找到原来窑址的瓷土,那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柴窑的窑址,肯定是在北方中原省附近。从北方找到类似的瓷土替代,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耀州窑,中心窑址位于西陕省中部,南部盆地和北部黄土高原的交接地带,因为唐宋时期属于耀州治下,故此得名。耀州窑最鼎盛的时期,也是在宋代。

    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众所知周,其实,也有宋代六大窑系的说法,那就是加上一个耀州窑。

    耀州窑在唐代的时候,烧制的器物比较杂,有陶器也有瓷器,瓷器中黑釉白釉青釉等都有。但是到了宋代,就主要以青瓷为主了。耀州窑存在的时间很长,直到民国才彻底终结。

    “耀州窑的青瓷,胎薄,坚硬,釉色又均匀干净,透明度高,还真是和柴窑有相似之处!”唐易点点头,“耀州窑也给朝廷烧制过贡瓷。虽说这个窑系很发达,连带范围很大,但我手头还真没有耀州窑的东西。”

    “耀州窑时间跨度长,器型又非常多,所以普品没意思,但是精品又不好碰,你也不用着急。”陆知行接口道,“宋代耀州窑青瓷,常常以刻花为主,这也说明了瓷土的质地,确实适合做成薄胎。”

    陆知行顿了顿,“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曾有学者提出,柴窑,有可能就是耀州窑系中、在柴荣时期单独为皇上烧制瓷器的御窑!”

    唐易点点头,“这个倒是听说过,但毕竟是一家之言,而且反对的声音很多。”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见地,不过我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陆知行笑了笑,“好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现在,咱们商量一下,这次试烧,我还没有最终确定器型,你有什么想法?”

    “玉壶春瓶怎么样?”唐易脱口而出。

    玉壶春瓶,在唐易这里,有着特殊的分量。正是因为父亲唐中峰在一件元青花玉壶春瓶上打了眼,他才有了一系列的际遇。

    玉壶春瓶,还有一个名字,叫玉壶赏瓶,从名字也不难看出,这种器型被欣赏的程度很高。玉壶春瓶最初就是从唐代寺院里净水瓶演变而来的,弧线变化柔和,别具美感。

    玉壶春瓶在北宋最终定型,柴窑和北宋相连,若制作这个器型,还真挺有意义。

    第1012章 落拓客人

    陆知行想了想,“这个‘春’字倒是很好,一种新的生机。天青釉玉壶春瓶,这个色和型的搭配……嗯,不错!”

    “您不会早就想做这个了吧?”唐易笑问。

    “其实我是没定好做梅瓶还是玉壶春,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玉壶春更适合这个天青釉,就这么定了!”

    唐易点了支烟,对小顾说道:“小顾,你这是天大运气,刚拜师不久,就能赶上跟着学习这样的东西。不过,这件事儿非同寻常,你年纪小,我还是得再提醒你一遍,嘴巴一定要紧,一丝风也不能透出去。”

    “放心吧,唐哥!再说了,我也没人可说啊。”

    “做这件东西,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不要说小顾了,就是我,都激动得不行!”鬼叔在一旁说道。

    陆知行看了看小顾,“小顾有制胚的底子,但是紫砂毕竟算陶器,所以对于调釉上釉,对于掌控窑温,基本上都要从零学起。还有画工,他有点儿底子,但是瓷器作画和纸上不同。这柴窑的东西,是能增长见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平时的苦功。”

    小顾连忙说道,“师父,天下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您放心吧!”

    “你错了。”陆知行摇摇头,“这艺术类的东西,光下苦功是没用的,最重要的,就是天分!我看中的,不是你能吃苦,而是你的天分!有了天分,苦才能不白吃;没有天分,吃再多苦,也是庸才一个。”

    鬼叔苦笑一声,“就和我一样,再怎么努力,做出的东西,也就是糊弄糊弄一般的专家。”

    “老鬼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对温度的掌控,是极具天分的!”陆知行接口道。

    唐易笑了笑,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件“柴窑”玉壶春瓶,既然至少一个月才能做出来,那就别在瓷都久留了,小顾在这边也上了路,也就放心了。

    休息了一晚,唐易第二天就乘机返回了山州。

    这一路上马不停蹄,是有点儿累了,回家之后,头一天唐易没去店里,晚上还和林娉婷看了一场电影,散场后遛弯的时候,顺带把潭州的事儿说了说。

    因为没提和氏璧传国玉玺的事儿,所以这事儿一说,就成了基本告一段落了。林娉婷挺高兴,加上很久没见面了,两人腻到很晚才分头回家。

    这和氏璧传国玉玺的线索,瞒着这个,瞒着那个,只有文佳可以倾诉,但眼下还没什么具体的眉目,这事儿又十分重大,搞的唐易心里一直有些凌乱。回了山州,回了家,算是暂时舒缓了一些。

    第二天,唐易和老爸一起去了公司。别说,毛逐做生意还真行,翡翠的销售渠道和知名度已经打响了,形成了一批高端客户群。古玩类文玩类的生意也越来越稳定。

    这一类生意,名声是很重要的,宁可买贵,不能买假。甚至有不少人专门到阁宝多,提出大致方向,预先定好东西,只要有货,接着就来拿。

    唐易又去了店里,老谭一看唐易来了,“正好,我本想等中午人少去看货呢,你来了我可以提前去了,正好你好久没坐镇了,热乎热乎店吧!”

    唐易大笑起来,“这是被窝么?还热乎热乎?”

    老谭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古玩行,他就这样!你生意做得再大,还是和老铺子感情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