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贡院门口欢喜者多,但是失意者更多。孔跃等人等在贡院前更是紧张万分,孔跃手?心不断出着汗水,看着程擢依旧鼻孔朝天的模样暗骂了句装腔作势。

    接着赵墨、白令元和胡复汝相继得?到喜报,众人不断恭贺之?际,只剩了孔跃、郑旭安和程擢三人还在,他们全然没有?想起谢琰此人。

    白令元这次得了第七名?,对胡复汝恭贺道:“胡兄,恭喜胡兄高中,比贤弟我还高一名?呢。”

    胡复汝看了孔跃几人,摆手?道:“这算不上什么?,对了,第五名?是谁?”

    白令元撇撇嘴,道:“第五是岚州府的?解元冯景玉,虽然和冯春一样姓,但不过一个寒门子弟罢了。”这话一出,胡复汝、赵墨、孔跃三?人对白令元都冷了脸,他们虽有高官父亲或者朝廷恩赐,在他们眼里也是寒门庶族。

    话音刚落,白令致看情形不对,正想打圆场呢,兵士又唱道:“捷报顺天府石林县程擢,高中今科会试第四名?贡士,赐殿试面圣资格!”

    程擢的脸瞬间就黑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的?文章就算不中会元,前三?是绝对有的?,怎么可能会落到第四名??虽然只有一名?之?差,但是如果殿试结果不变的?话,那么他只是二甲头名?,不是一甲,这和程擢想的差别太大了。

    就在程擢气的?脑袋冒烟,血气上涌的?时候,孔跃唰的一下展开?折扇,悠悠上前恭喜道:“恭喜程兄了,得?中第四名?!哎,不像我等人,只怕要落第了,不知今天会试头名会是谁呢?”

    程擢指着孔跃,面部气得?紫涨不已,喉口一甜,竟然是被气吐了血。程擢看着孔跃和郑旭安二人,到底是谁?竟敢抢了他的?会元之?位?孔跃看了一笑?,程擢出了名?的?心胸狭窄,他故意在程擢气愤不已的时候说出这话,年纪轻轻就这样了?不是长寿之?像啊。

    之?后兵士又唱名喊了结果,第三名?是郑旭安,郑旭安虽未得打会元之?位,心里?有?些失望,但是还是面上笑?容满面。这些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孔跃是这次的会元

    了,只是不知道第二名?是谁?莫非是谢琰或者是哪个省的?解元?孔跃这个时候心里?也是忐忑不已,自己应该会中吧?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孔跃只得了第二名?。孔跃面上一怔,满是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我居然只中了第二名??那第一会是谁?”程擢拿着帕子擦嘴角的?血迹,暗喜不已,孔跃也没中会元!哼,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想到他的?名?次还比孔跃低两名?,心里?依旧是不痛快了。

    所有?人都挺好奇的?这次的会员到底是哪匹黑马?竟然连孔跃、程擢、郑旭安等人也没争过?

    白令致这时口气温和道:“这会元却是我相熟之?人,就是谢琰。”

    孔跃几人面上都是诧异不已,程擢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这个谢琰到底有?何样的才华,竟然能让俞总裁弃我们取他?”

    谢琰走来,刚好听到这句,挑眉一笑?,反驳道:“程兄这话说的,要知道虽然会试是俞总裁所定,但是也要交付给圣人观阅。程兄这么?说,是在质疑圣人吗?”

    谢琰这话一说,其余人特别是世家子弟都是一凛,穆帝的?手?段他们这么?多年早就知晓了。

    程擢面色不变,依旧是不改傲色,道:“你?不用吓唬我,我比你?早见过圣人,圣人夸我‘雅人深致,无所不能’。就你,竖子而已。”

    谢琰道:“是吗?我这个‘竖子’才是会元,程兄这次只得了第四,那你岂不是连竖子也不如?在这里?饶舌,还不如等殿试上圣人评判。”谢琰话尾带着寒意,满满都是嘲讽。

    程擢之前早就被孔跃气了一番,这时间怒气冲天,脑子里?眩晕一息,竟然噗得?一下吐出一口鲜血,胸前的?白衣被染得?黑红。一旁的?人被吓的?立马跳开?避让了,只有程擢的小厮赶忙上前扶着他上了马车去找大夫,临走前程擢的眼神依旧死死的盯着谢琰,满是痛恨。

    自此以后,旁人也不敢惹谢琰了,也算见识到了谢琰的牙尖嘴利,难怪能中会元呢。谢琰和孔跃、郑旭安等人见过礼后,都是十分有?礼。虽然这次得了会元,但是还未尘埃落定呢,而且以后好歹也是同朝为官,他们

    也是同年,算的?上是一份情谊,又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马车上,赵如娘看着谢琰站在众人之中却犹如明珠捧玉、众星围月一般闪耀动人,素手?抓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莫名?。赵如娘又是欣喜,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年轻却意气风发的谢琰,又是着恼,他竟然真的?得?了会元,她现在的地位还不能把他控制在自己手?里?。

    赵墨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正是站在谢琰,眉头一拧,站在她面前遮住视线,小声问道:“如娘,你?来这干嘛?你?不会对那个谢琰有淑女之思吧?你?可别忘了,你?再过几天就要进宫选秀了!”

    赵如娘淡淡的?看了一眼赵墨,放下轿帘,隔着马车道:“兄长你放心吧,我只不过来接你?,顺带看看罢了。家族的使命我不会忘记的,我立马就要入宫了,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天了,你?还不许我出来散散心吗?对了,这次兄长高中第九名?,二甲应该有了。”

    赵墨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但是两个人性格都很强硬,免不了争执,感情只算平平。

    却说琼芳殿中,茶花簇簇,海棠如胭,摆的?都是名品,花香萦绕在殿中。仪珑坐在榻上,在绣那副十二花仙图,拿着丝线,目光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云英急匆匆小跑进来,面带喜色,附在仪珑耳边细声几句。仪珑放下针线,兴奋不已,问道:“真的?啊?的?确是会元不假?”

    云英点点头,笑?道:“是的,没错,殿试会在这月底,公主若想去看看,求求圣人也可以啊。”

    仪珑也很?是意动,但细想了还是摇摇头,道:“还是算了,一则皇兄殿试一般都在金銮殿,那可是前朝,本宫怎么好去啊?二则,本宫和谢郎有情已久,但却是背着皇兄的?,若是被他看出来,怕是不好。”

    仪珑面色怏怏道:“哎,现在谢郎得中会元,一定很?是欢喜,只是可惜不能和他在一起,和他分享此时的喜悦。”

    扶若正在那剪花枝,回头笑道:“公主,鸿雁传信,尺素传情,公主不如写张方胜给谢公子啊。”仪珑闻言,连忙起身,她是女儿家,这里?的?方胜花样多是花朵凤凰

    的,捡了半天才找出一张月夜桂花的样式。

    谢琰回了家,报喜的?人早就来过他家又领了一遍赏钱,王秀娘和谢岚也是知道了,喜不自胜。这是喜事,特地赏了家里下人三月的?月钱,又请西城的第一楼做了一副好席面庆贺。

    谢琰跪在王秀娘跟前,道:“儿子不愧母亲多年教导,今日得中会元,上不负列祖列宗,下不愧对子孙后世,母亲辛苦了。”

    王秀娘拿了绣帕拭泪,上前扶他起来,道:“琰儿,你?这是做什么??为娘是个无用的,你?年龄尚小的时候,家里就是靠着你?支撑,现在你得?中会元是你的?福气。”

    谢岚也在一旁贺喜:“哥哥,哥哥,恭喜得?中会元,预祝殿试得?中状元,打马御街。”谢琰揉了揉谢岚的?双丫髻,一笑?。

    三?人坐定,王秀娘夹了一筷子玉香鸭子到谢琰碗里?,道:“你?今日得中会元,待会儿再怎么也要去那边一趟,还有?明日要去俞学士和楚翰林府里?,他们可是你的?座师,以后在朝中为官也是助力。”

    谢琰点头,道:“自然,祖父祖母现在也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但是还是得去看看。在朝中,座师和弟子的?关系几乎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好在俞学士在内阁中出了名?的?是中立的?,倒还是可以上门细细结交的。只这楚翰林,和首辅大人、冯太师关系太过密切,虽没有?参与争储之斗,但还是远着比较好。”

    谢琰也挺烦扰如何上门送礼,这礼既不能轻了,毕竟他们可是座师;但又不能重了,若是传出什么?受贿流言就不好了。还有?豫王那,他也要上门见一见,既然投了阵营,也要拜拜山头啊。

    王秀娘又说:“你?明日见过座师后,就回家安心读书,别以为中了会元就可以放松了。殿试还未开始呢,那可是要见圣人的?啊,你?若是不细细读,让圣人不满了怎么办?”

    谢琰很是乖巧的回道:“母亲,放心吧,我这个儿子,你?还不放心吗?”

    一旁的?谢岚道:“哥哥是最好的,这此会试一定会中状元的?。”谢琰看着谢岚若有所思,谢岚只比谢琰小了虚三?岁,身材娇小。大概是

    小时的遭遇,谢岚总是怯弱的?模样。

    谢岚今年刚满十四,年纪在谢琰看来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还小。但是在大燕,也快到了出嫁的?年龄。谢琰当然不会想把谢岚早早的嫁出去,他不放心,还是多留几年。

    但是谢岚这个软弱怯懦的毛病还是要改改,谢琰这么?一想,便向王秀娘建议道:“岚儿这么?多年的读书一直是我在管,虽然算不上什么?薛涛之?才,但是也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闲时,也教教她丹青之?技,但是其他的?,儿子却不在行,不如请个女先生教教吧?还有?仪态,也可以请个嬷嬷教导。”

    王秀娘向?来是对于自己儿女有?利的都没有?意见,看向?谢岚问道:“岚儿,你?觉得?如何?”

    谢岚抬头看着谢琰,她不想让哥哥失望,而且她也常常对自己的?性格感到不满,便道:“哥哥说的?是,岚儿也想学学其他的?。”

    谢琰很是满意,道:“岚儿绣工很好,读书也不错,是最可爱的妹妹了。请个女先生,可以学学琴棋书画啊,也不需要学的多出色,能陶冶情操就可以了。”谢岚羞怯一笑?,低头安静的?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