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内,刘公公身前站着一排姿容端丽的大宫女,他拿着烟枪,坐在椅子上,随便挑了两个宫女,道?:“就这两个吧!”其中?一个穿柳绿色裙子的宫女捏紧手里的帕子,暗自一喜。

    刘公公看着这二人俊俏的脸庞,心里不由?怜惜。做驸马的试婚宫女可是惨啊,公主嫁过去心肠好的,便打发了,心肠不好的,命都可能保不住。

    太孙宫中?,赵如娘看着镜子里的她?俏丽的容颜,侧头问玉叶道?:“人派过去了吗?”

    玉叶点头,道?:“娘娘放心,已经办妥了。”赵如娘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腹,心里大定,她?的依仗还是肚子里这个孩子啊。太子虽然被?贬去陪都,但终究还是太子。等她?生下这个孩子,穆帝年老,太子命短,她?的孩子还是会?登上帝位的!赵如娘得意一笑。

    金銮殿中?,墙壁满是金龙和玺彩画,汉白玉阶梯下用?斗彩博山炉燃着龙涎香。穆帝撑着头,揉着太阳穴,略带疲惫道?:“众位爱卿可还有事奏?”他年纪大了,累不得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觉得不舒服。

    徐靖和谢琰对视一眼,徐靖拿着笏板,出列跪拜道?:“臣徐靖有言上奏,臣甚为御史,参归德将军王渊风虐杀良家女子,与官员之妻和奸,任齐州团练的时候收受贿赂。”

    王渊风此人乃是安阳长公主的亲子,是她?和前任丈夫生的。王渊风生性残忍,胆大如虎,为人放肆,比安阳有过之而无不及。仗着他是太子的亲外甥,太孙妃的亲哥哥,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他长大后?,便袭了他生父的爵位,正?四品的归德将军。之前太子势大,自然也没有告他,如今太子势弱,别人也看不上他这个小人物。但是谢琰却觉得,小人物更有大用?处。

    穆帝看着跪在金砖上的徐靖,淡淡问道?:“你这话可有证据?”

    徐靖回道?:“回圣人,自然是有的。”说完从怀里拿了一本奏折,小黄门上前接过,递给穆帝。

    穆帝翻看着,抬头不改其色,问道?:“归德将军何在?”勋贵们除了公侯之家,其余的还没有上朝的资格,王渊风

    自然也不在这里。小黄门闻言,赶忙让人去催。

    穆帝转头问刑部尚书:“李爱卿,如何看?”

    李伯璋心里一紧,出列谨言回道?:“不提虐杀良家女子和收受贿赂,《燕律疏议》规定:和奸者,男女各徒一年半;有夫者,徒两年;强者各加一等”。若是属实的话,归德将军至少要判三年的牢狱之刑。”

    穆帝点点头,道?:“不必等他了,此事交由?刑部和大理寺管,罪证一并?交给这两个衙门。来人,将王渊风捉拿归案。”左右金瓜武士跪下听令,听完吩咐立马起?身出殿了。

    刑部尚书李伯璋在心里不禁暗自琢磨,现在刑部可是归豫王在管,圣人把王渊风弄给他们,是什么意思?

    太子一派的人见此,不免心里不安,如今太子不在,他们便指望着内阁的白阁老了。白阁老恭谨的站在那,心里不免苦笑,他又能有什么法子?现在太子不在京城,最好的方?法还是不变应万变,安静点最好。

    等过段时间,事件淡漠了,圣人心软了,找个适当的时机,把太子迎回来才是正?经事。白阁老心里也很是落寞,因为太子失利,连累他也失去了去沿海经略开海禁之事的机会?。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王首辅势大,庞次辅被?撤职,现在次辅的位置还空着呢。现在他的机会?明显不如余阁老了,但是他还是有转败为胜的一丝机会?的,那就是让太子重?获圣心,登基。至于,王渊风这种小角色,不用?在意。穆帝看在安阳长公主的面子上,也会?留他一命的。

    可是白阁老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筹谋许久的大事却因为这一件小事失败了。王渊风被?锁拿后?,官兵在搜王渊风私宅的时候,竟然搜到了大量的官银和贡品。

    刑部大牢中?,牢头卸下关押王渊风锁头,躬身请谢琰进去,谄媚道?:“谢大人,请进。”谢琰一路走来,看过哀声哭泣的犯官,也看过满脸麻木的人,但唯独王渊风是最轻松的一个。

    他撑着脑袋,躺在乱糟糟的地上,手足都被?镣铐锁着,对进来的谢琰还笑着打招呼:“哦,这不是谢大人吗?怎么能在这地方?看见你?好像你不是刑部的官员

    吧?”

    谢琰打量着王渊风穿着囚服,潦倒的样子,淡漠道?:“本官的确不是刑部的官员,不过圣人有私旨,命本官来查你的案子。”

    谢琰说完,王渊风丝毫不在意,道?;“哦,这样啊,那你就随便审审,把我早点放了好了,你说是吧?弟弟?”

    谢琰呵呵一笑,强忍了心里的恼怒,道?:“你不用?激怒我,这对你没好处。看你这样子,想必他们顾忌着安阳公主,并?没有对你实行刑罚吧?”

    王渊风立马变了脸色,笑嘻嘻的脸变成?嘲讽冷笑,道?:“谢琰,徐靖是你的好友吧?你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呢?”

    谢琰并?不接他话茬,站在他面前,径自继续说道?:“王渊风,你平日里不是最爱虐待他人吗?想来也有该知道?些门道?,凌迟、剥皮、腰斩等等都是极刑。”

    王渊风拿不准他的来意,只冷冷的看着谢琰。谢琰一步一步走上前,空空荡荡的牢房里只有他的步伐声,不知为何,让王渊风心里有点不安。

    谢琰蹲下身体,修长的手指点在王缘渊风敞开的胸口,道?:“凌迟之刑,是行刑人将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割去,是一种肢解的惩罚。第一刀切在胸口,一律从左侧开始;第二刀,切二头肌;第三刀,大腿;第四刀和第五刀,切手臂至肘部;第六刀和第七刀,切小腿至膝盖;第八刀,枭首。肢解后?的尸体残骸放入篓子里,头颅则公开示众。”

    谢琰一边说着,手慢慢的从王渊风的胸口、二头肌、大腿等点过,冷漠的话语从他的薄唇说出,不由?让王渊风头皮发麻,身体都僵直了。

    王渊风强笑出声,质问着谢琰道?:“谢大人,我虽然是犯官,但还没到凌迟之刑的地步吧?”

    谢琰起?身,从怀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擦干净手,仿佛刚刚摸了什么脏东西,抬头道?:“你说的对,凌迟之刑你没资格用?。不过,本官倒有个想法,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谢琰摸出一个铁刷子,冰冷的光泽让人生寒,谢琰漠然的眼睛看着他,道?:“本官将这个刑法唤作‘梳洗’,牢头待会?会?将你的衣服脱干净。然后?放在铁床上,用?滚开的水往你的身

    上浇几遍,然后?用?铁刷子一下一下地把你身上的皮肉刷去。直到把皮肉刷尽,露出白骨。”

    王渊风被?他说的心里发毛,背生冷汗,吞咽了口水,道?:“你干嘛?刑不上士大夫,何况我还是勋贵之子,你不能对我动刑!”

    王渊风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直到退到墙壁处。谢琰大步慢慢走到他面前,王渊风恶从胆边生,心里一狠,因带着手铐脚铐,双脚一蹬,两手就往谢琰眼睛掏来。

    谢琰一直提防着他,偏头一躲,一只手抓着他的右肩膀,手下用?力直接把王渊风卸脱臼了。右腿高提,膝盖往前发力,踹的正?是王渊风下阴处。

    王渊风呕出一口血,摊在地上,连连求饶:“住手,谢琰你住手!你不就想知道?那些官银和贡品从何而来吗?我说我说就是。”

    谢琰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手脚用?力,对着王渊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谢琰好似将这么多年的愤恨全都发泄在了他身上,这是他为妹妹谢岚在讨公道?。

    王渊风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肉,谢琰才淡淡的蔑视着他,略喘气道?:“王渊风,你知道?本官真的在乎你的供词吗?你和太子交往甚密,官银出自江南织造府,是今年的税银;而贡品,是你私自截留南海诸国上贡的;还要你府里的牛筋木、铠甲,那可是军备用?品。你一个小小的四品勋贵,怎么有这个胆子?自然是太子授意你的!”

    王渊风睁大了眼睛,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的!税银是织造府交给太子的。但是贡品却是我干的,是我胆大妄为,只是那军备用?资怎么会?在我府里?”

    谢琰静静的看着王渊风,他顿时明白了。王渊风仰头一笑,指着谢琰,道?:“是你在陷害太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可是太子!你胆敢这样行事,圣人知道?了,你还要你的命吗?”

    谢琰道?:“你可真是愚蠢!圣人若不是有意废太子,又怎么会?把太子贬到陪都,把你交给刑部呢?刑部可是豫王的地盘,圣人早就不在意真相如何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废太子的理由?!本官是圣人的忠臣,自然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谢琰

    说完,掸了掸身上的衣袍,如之前潇然而来,又潇然而去。半真半假,孰能分?辨?帝王本就多疑,虽然军备用?资为假,但太子确实拿了税银,如此地步穆帝敢信太子没有谋反之心吗?

    翌日,大朝会?,谢琰就将太子匿藏军备用?资、私挪税银和贡品一并?事宜上奏给了穆帝。群臣皆为震惊,除了太子一派,其余大臣都是慎言不语,涉及太子谋逆之事,他们又怎么敢轻易说话?

    穆帝大怒,连召太子回京,后?来为了防止太子叛乱,还让西山大营派了军队去押解太子回京。太子回京后?,太子一派自然是连连伸冤,但是穆帝根本不信太子,雷厉风行,上奏于天,下奏于地,下旨废除太子。

    太子被?废,即刻圈禁在慈安宫,涉案人等重?者处死,轻者流放。王渊风本来论?罪该是处死,但穆帝挨不住女儿安阳一番哭求,便改了流放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