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地?处恩州之东,两地?都是挨着的,也是沿海之地?,故而这次海盗来袭,渝州的卫所士兵才会帮助恩州。可是没?想到的是渝州士兵和恩州士兵一样?,萎靡不振,以三千士兵居然败于?四百海盗之手。

    谢琰虽然心里?不满地?方士兵的无能散漫,但是对比起恩州卫所实在是好?上太多了。至少,渝州看到恩州有难,还愿意不畏自己的生死,去解救百姓。反观恩州卫所所为,实在是让人感?到痛心。

    不过才过十?天,谢琰安排了恩州的大小?事务,抚恤受伤的百姓,重建家园。等事态平息了,将事务交给了自己提拔出来的通判大人,至于?原来的通判,他已经上奏给了圣人,请贬官。

    还有曲英,此事已经查明,应当宽慰刘琳,并奖励战死的明玉岛将士。圣人下?旨,将刘琳升为竺州府的指挥使,并奖励功勋。对于?战死的将士,给予烈士称号,并派发银两给家属。

    谢琰估摸着许鹤很快就会来到此地?了,便又赶去了渝州。渝州的事情比恩州不一样?,虽然同样?要整顿军政。但是渝州兵力还在,最重要的是收服明玉岛,大燕的土地?怎能让蛮夷之人占领呢?何况还是一介人人唾骂的海盗,传出去也丢大燕的威风。

    到了渝州,渝州比恩州要繁华得多,毕竟主战场并不在此。百姓熙熙攘攘,街市繁荣热闹,但是还是有悲伤的气息在有些人家里?。三千将士有一大半折在了恩州,其余的伤者也是很多。

    谢琰高坐在大堂之上,背后悬挂着“海水朝阳图”,象征着‘清似海水,明如昭阳’。公堂之上悬挂着的是“明镜高悬”四个字,象征着官员明察秋毫,光明正大。

    堂下?一左一右坐着的是渝州的知州陆大人和通判付大人,其余小?官也皆在其列。陆大人才三十?出头,模样?清矍儒雅,穿着官袍身姿挺拔;而付大人年过五十?,垂垂老矣,眼睛也浑浊,沉默不言。

    陆大人之前也听幕僚说起过这位谢钦差,三元及第的第二?人,目前任正四品的少詹事兼工部,又娶了圣人的幼妹仪珑公主,是圣人和太子跟前的红

    人,故而这次才任了钦差来此查案。

    陆大人和付大人对视一眼,陆大人起身,躬身行礼,对谢琰道:“谢大人,听闻圣上派了两位钦差来,一位是许鹤大人,一位是您,不知道为何只有您一人到了呢?”

    谢琰别?有深意的看着陆大人笑了笑,道:“陆大人消息很是灵通啊,没?错,圣人的确是派的本?官和许鹤大人一同前往。可惜,本?官比较快,先赶到了恩州住持事务。怎么,陆大人觉得本?官做事不妥吗?”

    付大人颤巍巍起身,笑道:“谢大人说的哪里?的话,谢大人身负圣恩,代表的是天子,我们不敢多言。只是,许鹤大人也是钦差之一,不如等他到了,谢大人再和他一同主持渝州的事务吧?

    陆大人和付大人现在的想法就是实行托字诀,这个谢琰在恩州是闹得风生水起,他是有政绩了,但是他们作为地?方官怎么办?

    许鹤大人是沿海这边的世家子弟,他们平时?又素有交往,等许鹤大人到了,他们携手合作,自把这谢琰提踢到一旁去好?了。可是没?想到谢琰竟然先一步到,那这就难为了。谢琰若是强压下?来,他们可没?有什么办法。

    谢琰嘴角微微勾起浅笑,道:“陆大人,付大人,不管如何本?官都是天子使者,仰赖天恩。本?官接管这渝州上下?的事务,是合情合理。不过,这个人二?位大人如何解释呢?”

    陆大人和付大人看去,一个身穿淡青色官袍的男子被两个精兵押了进来,年级不过二?十?余,青涩得很,清秀白皙,衣衫破烂,形容狼狈。

    那人是渝州治下?的一个小?县令,陆大人强压下?烦躁,对谢琰道:“谢大人,此人乃是渝州的李县令,如何成这样?子了?”

    谢琰回道:“说来也实在是巧合,本?官行至北城一个偏门口,见李县令竟然在赶难民出城,竟敢故作太平景象来糊弄本?官!你们说,此人该如何惩处?”

    陆大人有些可惜的看着李县令,沉声对谢琰道:“禀谢大人,本?官之前看李县令当县丞的时?候颇为精明能干,便上奏给了圣人提拔为县令。没?想到此人竟然是这等作践百姓的无能官吏,此事全凭谢大

    人处置!”

    李县令听完,面上气得发红,可是想到自己的前途,还是忍住了,毕竟身为下?官,得罪上官可是大忌。

    谢琰观察了一下?李县令的神色,试探对着他道:“李县令,你可有话讲!像你这等无能官吏,整天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也是害人不浅!本?官会上报给朝廷,贬官回家吧!”

    李县令本?想忍了了事,但没?想到结果竟然如此惨烈,陆大人也在一旁袖手旁观,想起之前受的种种屈辱,便忍不住大喊冤枉!

    李县令娓娓道来:“谢大人,此事虽然是下?官所为,但是背后的主谋却是陆大人!陆大人不仅指使下?官做了此等恶事,还吞没?了户部发下?来的抚恤金。最关键的是,他和恩州的指挥使勾结,将火器卖给了海盗,所以才打不过的。”

    谢琰听完心里?发寒,一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陆大人二?人,道:“李县令说的可是真的?你们竟然敢把军资卖给海盗,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罪责?通敌卖国,死!”

    一个死字说出,让陆大人和付大人心里?发冷。

    陆大人连忙解释道:“谢大人,本?官为官清正廉洁,这件事渝州的百姓有目共睹,切不可听信这等小?人的攀诬!”

    李县令冷冷的看着他作秀的脸,实在是想吐。他缓缓扫过那些同为官吏的同僚,现在都是一脸害怕或者警惕嫌恶的看着自己。他们是害怕自己也将他们的丑事抖搂出来吗?还有他犯了官场的大忌,上告上司,他以后若是待在这儿想必此生仕途已尽了。

    没?有人会帮他,他们都会想避瘟神一样?的避着自己,这样?他怎么才能在仕途上走下?去呢?李县令苦笑,如今已经全然不顾了,那就在轰轰烈烈一下?吧?

    李县令上前跪到在谢琰案前,抬头奋力嘶喊道:“谢大人,下?官绝无虚言,下?官有证据!”

    付大人眼里?刀子似的瞪向李县令,好?啊!他和老陆就提拔出来这么一个白眼狼!在这个时?候顶罪不好?吗?之后他自然会补偿他的。

    谢琰听了,为了防止其他人干扰,立刻派人把陆知州和付通判给软禁起来,控制住二?人府里?。

    到了后衙,李县令便

    说了他藏的陆知州和付通判的罪证,他把他们贪污的证据写在了自己曾发表的一本?诗集里?,以‘黄菊’和‘白菊’代替黄金和白银。

    谢琰欣赏的看着他,道:“你倒是很有能力。”

    李县令苦笑,道:“下?官一直都在陆大人和付大人的关注下?,因为知晓他们太多秘密,所以他们一直都监视着下?官。可是下?官也怕啊,为了防止他们有朝一日对下?官不利,只好?想出了这个法子。”

    谢琰又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知道陆知州和付通判这么多秘密呢?”

    李县令顿觉难以启齿,沉默半晌才说出实情:“谢大人,你不知道陆大人虽然已有妻室,但是他有断袖之癖。有一次,下?官在宴席上酒醉,后来被他...”

    谢琰才饮下?的一口茶立刻喷了出来,这个秘密是实在是太劲爆了吧?

    谢琰知道李县令也是可怜,本?来一直男被上了,还得屈从上司。李县令坐在椅子上,面色白皙莹润,眼角下?竟然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秀气温润,风仪翩然。谢琰打量了,心里?暗道难怪陆知州动了兽心的。

    谢琰安慰他道:“李县令,你放心!这事本?官不会告诉第二?人,你以后好?好?生活就是。”

    李县令松了口气,怯怯的看着谢琰,道:“下?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下?官在这恐怕待不下?去了,恳请谢大人帮下?官调任其他地?方去,平调降级都可以。”

    谢琰也答应了他,李县令这才安心。

    谢琰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竟然在渝州看到了佛郎机使者卡洛斯,他坐在海边高处的一个小?酒肆中,潇洒的喝着酒。

    卡洛斯看着他,也颇为诧异,起身行礼道:“尊敬的大人,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再次见到你。”谢琰也很奇怪卡洛斯为何会在这,交谈下?才知道原来卡洛斯本?想搭乘船回国,但是因为海盗的缘故耽搁了。谢琰带着三百精兵,穿着短打衣服,雄姿昂扬,还以为是哪个武将呢。

    谢琰看着他腰上熟悉的枪支,眼睛一缩,卡洛斯看到他怪异的眼神,顺着看去。谢琰看出了这是神机营的火铳,不过卡洛斯是怎么得到的呢?

    谢琰心里?疑惑,正

    要问?呢,卡洛斯抬头立马拔出腰上的火铳就要对谢琰发射。谢琰冷哼,立刻反应过来。

    他丹田使力,一脚踹向卡洛斯拿枪的右手,卡洛斯手上吃痛,手上的火铳掉落在地?。谢琰上前一掌将他拍翻落地?,左手勒住他的脖子,先一步拔枪。这是吴统领给他的枪,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用到。

    一把精致的枪抵着卡洛斯的太阳穴,质问?道:“你是海盗?”

    谢琰万万没?想到卡洛斯竟然是海盗,原来卡洛斯是佛郎机的贵族,当然红番海盗实际上并不是普通的海盗,而是皇家暗地?里?准许的,目的就是来探听大燕的实力。前朝的时?候他们就听说大燕的繁华,但是只是传说。

    后来便动了想法,卡洛斯便是此事的主要住持者。卡洛斯没?想到的是他之前拿出小?轮船试探穆帝的时?候,竟然促成了谢琰去工部再制作出了轮船,后来又在此地?生擒了他。他来着就是为了受一位大人物所托,来刺杀他,没?想会栽在这儿。

    这些红番海盗和东瀛海盗勾结,杀烧掳掠,无恶不作。红番海盗只为财,且有更深的目标。东瀛海盗就更为残酷了,才出生的婴儿也没?放过,让人看了无不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