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和内心狂跳,过了会儿觉得有点儿热,手被李夕落牵着也不敢动,手心沁出了汗,粘嗒嗒的,怕李夕落嫌弃,更不敢动了。

    他被李夕落拉着,心下奇怪,只当是天气冷,可是想到近来他和李夕落的那些电话和小向日葵,又忍不住的想些不该想的。想来想去没想明白,倒是自己脸烫的不行。

    李夕落轻咳了声,似是半天才问出一句话。

    还是那句:“冷不冷。”

    李清和心下一紧,没说出话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只让李清和觉得想逃。

    李夕落正低眸看着他,他头发上已经薄薄的落了一层雪,嘴角带着笑,眼神温柔。

    温柔。

    李清和揣度半天才敢用这个词,并且是用在李夕落看他的眼神上。

    四下白雪皑皑,荒凉四野,李夕落眼睛里却像是盛满星星。

    他猛的低下头,心跳像是夏日的蝉蜕,轻轻一捻就要破碎,更像冬日的白雪,轻轻落下,却能压弯枝条。

    他不敢再随意放纵自己,某些想法更是禁忌,他把他们锁在心底,最好盖上一层暗黑的幕布,等上几十年,落满灰尘,与肮脏融为一体,在他心底覆灭,脉络缠绕,长满他的心脏,永远也别见光,等他死去,让它们和他一起消失。

    李清和想着,眼里的雾气上涌,他心里钝钝的疼。

    他呼吸急促,冬日的雾气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极力屏住呼吸,不让白气暴露他的卑劣。

    他有点儿想哭了。

    “清和,看我。”他说。

    李清和没敢抬头。

    雪慢慢落在断楼,一点点覆盖残破。

    压碎禁锢,冲破禁忌。

    作者有话要说:可不得了了!

    他俩背着人黏糊糊的打电话!

    谢谢你的喜欢,

    祝观文愉快。

    ?(给,看看他俩发的小向日葵!)

    第20章 生 (四)

    祈祷在呼救。

    理智冲撞,掠夺占有。

    李清和被摁在一个怀抱里。

    怀抱还带着初春的料峭,穿过十二月的凛冽,带着春雪,裹着不会让人疼痛的暖风扑面而来。

    李清和睁大眼睛。

    他只觉得滚烫。

    那滚烫从额头缠绵到眼睛,又轻点到脸颊,再滚落耳后,顺着漂亮的颈线留恋,最后带着试探,稳稳的落在少年颤抖的唇上。

    那天下雪了。

    他把他摁在怀里,轻轻吻掉他脸上的泪,他告诉他:“小孩儿别逞强了。”

    别逞强了,来光明正大地喜欢我吧。

    那天的雪都是滚烫的。

    ……

    他喜欢我。

    从他抱了一摞复习资料,伸出指尖轻轻点我肩膀那天我就知道了。

    那天他苍白的脖颈让我梦到好多回。

    他腕上系了根红绳,松松的绕在腕上。

    好多时候我都忍不住去看。

    星期一那天,我看到了从他腕间滚出来的小葫芦。那只小葫芦晶莹碧透,阳光透过时,会柔柔的泛着光。

    星期一,作业很多,物理课讲的什么听不懂,我记住了他腕间的红绳上坠了颗碧绿小葫芦。

    那天下楼,他矮矮一个,说要背我,我逗他,他耳尖都红了。他伸手搂着我的腰,手都是僵了。

    我一点儿没敢往他身上靠,楼梯转弯还不小心碰到脚,妈的。

    那天我摸了兜就只有一颗糖。

    那糖是我抽烟后会吃的,平时兜里都会放一些。

    可惜只剩一颗了。

    我给了他一颗薄荷糖。

    他眨了眨眼,伸手拿了糖,没碰到一点点我的手,最后还有礼貌的道了谢。

    乖小孩儿。

    我一脚走出厕所,和老张贴脸碰上。

    艹,林沐阳那傻逼这么快就喊老师过来了。

    我草草收拾了东西,随便塞了几本书,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他了。

    他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教室走,看到我顿了顿。

    他都没跟我说一句话,低头就走了,我还想逗逗他呢。小没良心的。

    没想到我会以那样的方式再见到他。

    我在小巷里听到有人打架,喊骂着他的名字,顿时心里一紧。

    可别真是他。

    里面只有叫骂和击打的声音,没有哭喊和求饶,像极了他抿着嘴不说话的韧劲儿。

    我就想去看一眼,不是他就走。

    我走进去。

    四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看样子都是些混子。

    那人抡着钢管就往他身上甩。

    他就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妈的我都快吓死了。

    我喊了他的名字。

    许熠棠拉了我一下。

    谁都别想拦。

    妈的小光头棍子甩到我背上了!

    四个人骑摩托走了。

    他就缩在墙角。

    我走近他,他抬头看我。

    我想把那几个人拽回来再打一遍。

    他皮肤很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是快哭了吗?

    他扶他起来,他身上很凉,没走两步他就晕倒了。

    我抱着他,没什么重量,还是安安静静的,头靠在我怀里,很乖。

    我真的没想到他身上会有这么多伤。

    我手上都是他的血。

    很红,跟他穿的校服一样。

    我轻轻推开他的衣服,眼前的景象让我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的身上和他的脸一样苍白,甚至是病态的。

    伤口和衣服粘连在一起,一片狰狞。

    我给他的伤口消毒,他轻声的喊疼,眼泪从他闭着眼角滑落,淌了整个黑夜的难过。

    ……

    我抽了一晚上的烟。

    第二天早上他醒了,许熠棠爸妈送我们去医院,他一路都在偷偷看我。

    被我抓到了。

    其实我抓到过很多次,可能他都不知道。

    走廊,餐厅,办公室,宿舍,班里……

    没有人像他一样会那么看我。

    没有人。

    别人看我或许是因为我怪异的外表,或许是我拽的让他不舒服了,反正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他不一样。

    他看我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哦,不对,还会躲,在我转身前一秒他总能把视线移开,装作毫无关系,靠。

    那天我在台上念检讨,看着他给我写的满满的几页纸,我想藏起来。

    我没给赵鑫他们看,却忍不住想炫耀。

    看吧,他多可爱。

    他就站在台下看我,眼神烫的我身体都快炸了。

    他可太勾人了,我对他笑笑,他连忙躲开。

    小骗子,我早知道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就在我身上。

    每次他看我我都想把他摁墙上问他哪里最好看。

    我不想问他为什么像个变态一样看我,因为我也差不多。

    我是个神经病。

    他喜欢看我,不管什么原因。

    而我刚好享受他滚烫炽烈的注视。

    哈,两个神经病。

    他是个小变态。

    那天出院他像个小狗一样嗅我的衣服。

    对于两个同性来说,已经算是不正常的了。

    我没管,装作不知道。我享受他不由自主的为我着迷。

    我也差不多,我也是个变态。

    在宿舍讲题时,我有意无意的靠的他很近,看他脸红,感受他僵硬的身体。

    他身上很好闻,像夏天从林梢吹来的风,夹杂着清晨的雾气与清凉,与体温交融后又有绵绵的软糯感,很清新,又很温柔。

    我真变态。

    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他有时候呆呆的,问什么答什么,很听话。

    那天在医院我是绝对没想到他会一点点告诉我他家里的事的。

    完了,走出病房门我就知道我别想远离他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我的前半辈子过得荒唐,他也一样。

    我跟他待在一起会很安心。

    我很自私,我贪婪的从他身上汲取同情和不幸相通的亲近。

    他跟我一样也是单眼皮,不过他的眼皮很薄,白白净净的,能看到上面细小的血管。

    我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他僵着身体。

    我嗅到了他的味道,怎么办,好想抱他。

    我不管,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那晚他跪在我身边,伸手抱了我。

    他的脸颊很软。

    他好暖。

    他在我耳边低语的时候我就想把他揉碎,洒进我的血液。

    我没想哭的。

    他太暖了。

    我好像吻了他,他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