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江湖儿女,刚刚的内力传音也表明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但此时她挽着一个大气的闺阁女子发髻,身穿月白色齐胸襦裙。慢慢从院门走到上首给在场的人见了个礼,其表现姿态很容易就让人忘记她其实是个会武功的女人。

    看到大女儿,拿着信笺的古绝紧皱着的眉也舒展开了一些:“风儿你来的正好。过来坐吧。”

    对两个女儿的态度差异可见一斑。

    古洛风微微一笑:“是。”

    她在留给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望向站在一边的古韵雨道:“妹妹既然来了,那也过来坐吧。”

    说着,招呼身边的侍女流烟去再拿一张椅子放到自己旁边。

    宋成翊自刚刚古洛风出现起目光就一直锁定在她身上,面上是越看越满意,嘴角都忍不住微微勾起。

    古洛风在吩咐完事情后也就自然而然的被他的目光吸引。两人的位置离得不远,她微一侧头,就能看到正瞧着她的宋成翊,和他身上那件由她亲自挑选的衣服。

    “想来这位应该就是罗小侯爷?”她身子前倾一些,拿了杯酒给自己满上。

    “哦?姑娘竟认得我?”宋成翊不顾身边花同缘惊奇的目光,缓缓进入角色。

    古洛风一笑,话里透出几分娇俏:“久仰小侯爷大名,今日得已一见,是洛风之幸。”

    宋成翊连忙道:“古小姐天姿国色,该是罗隐说三生有幸才是。”

    楚留香:“……”那两个人明明早认识才对,这是演的什么戏。

    身边的古韵雨发现了他的走神,轻声问:“怎么样,是发现什么了吗。”

    楚留香摇头,目光有意无意的在那两个对戏的人身上扫过:“还没有。”

    这边古洛风当然不知道旁边有个局外人正在看戏,拿起酒杯敬宋成翊。

    这一敬一仰头的,又显出江湖儿女的豪气来。

    “小侯爷好福气啊。”花同缘在一旁道,“看来古小姐是对你有点意思。”

    这两个人一来一去的,竟是完全摒除了其他来赴宴的人一般。但碍着宋成翊的身份,又没人敢说什么。

    不过这就是古洛风许愿时就明说想要一个身份够高的人时做的打算,即便有人想争,也不敢太过明面的驳了他的面子。

    而宋成翊现在所用的罗隐这个身份,就让她很是满意。

    古洛风满意了,可不代表古家其他人就会完全不管其他人,特别是负责举办宴会的古家家主。

    “风儿。”古绝声音不轻不响的叫了古洛风一声。并用眼神暗示她别太主动。

    古洛风还了他一个乖巧的笑容。

    反正宋成翊是自己人,她只需要稍稍配合一下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咳咳。”古绝清了清嗓子,“各位公子为了小女远到而来,古绝感激不尽。”

    古洛风也配合的起身,向其他人福身后坐下。

    顿时除了宋成翊这桌两个人,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向古绝谦虚起来。

    花同缘明显不是为了古洛风来的,说他为了女人,宋成翊更愿意相信这位花家公子是为了喝酒和看戏来的。

    古绝将刚刚古韵雨交给他的信笺收入怀中,然后带着古洛风将每一桌都走了一遍。

    宋成翊总算有时间去看楚留香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古韵雨没坐古洛风让人家的位子,反而单独和楚留香一起开了张桌子坐。

    等宋成翊看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好在低头细语着什么。自到这儿之后就有些愁眉苦脸的古韵雨不知道被盗帅哪句话给逗笑了,掩着嘴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该说不愧是盗帅看中的人,刚刚宋成翊也没认真去看这位古家庶女的长相,现在看来,倒也还算不错,有着与古洛风完全相反的气质,小家碧玉不失灵动。

    楚留香应当是注意到了宋成翊的目光,他稍一转头,两人就视线恰好相对。

    盗帅扬起一个能让任何女子脸红心跳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指了指宋成翊身后。

    宋成翊不解的转头,就看见还在旁边桌子被古绝带着和人说话的古洛风正在看他。

    见他转头,还送了他一个羞涩的微笑。

    宋成翊便也笑着向她点头。大致意思就是一切都会按剧本走,出不了什么问题。

    古洛风很快就被带到了宋成翊面前。他和花同缘也是古家宴会的最后一桌宾客。

    古家大小姐一和宋成翊对面,就做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姿态。

    她两手有些紧张的揪着衣角,虽然退到古绝身后去了,却也时不时抬头看宋成翊一眼。

    如果这都看不出来古小姐对小侯爷的意思,那这院子的人就可以说是瞎的了。

    “你说罗隐会娶我姐姐吗。”古韵雨轻声问身边的人。

    盗帅轻一点头,毕竟这两个人在他眼里是早就私定终身了的:“两人确为良配。”

    “那你会娶我吗。”古韵雨马上再问。

    楚留香失笑着摇头:“韵雨姑娘,我虽不能如你所愿。但我会替你解决了这次的麻烦。”

    同样,也是为古家,为他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朋友解决麻烦。

    第10章 求亲条件

    古绝带着古洛风走了一圈,也算是把所有来赴宴的公子王孙都见了个遍。

    “夫人体弱不能见风,于内堂休息。我与小女需入内与妻商量些许。”古绝表面上略显歉意的抱拳,“诸位请随意。”

    在大家表现了不麻烦、不介意、没关系之后,他才客气着与古洛风一起离开了院子。

    留在院子里的古韵雨急的差点站起来:“父亲怎么……”

    她将东西送到古绝手中时,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莫急。”楚留香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倒好像本就是被邀请来此似得坐着,“离子时可还有些时间。”

    他说完,就转头看向院子角落一黑暗处。

    没人能在隐蔽和轻功方面超过楚留香去。他一看,才到角落里的人也注意到自己被人发现了,但他本就是要走出来的,所以依旧不急不慢的走着流程。

    “各位公子。”佝偻着背的老者从黑暗中走出来。宋成翊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院子里的人各自警戒起来,毕竟他们中竟然没以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老者目光环视了一圈,在最角落的楚留香身上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停在了‘小姐的心上人’宋成翊身上:“老爷让我来叫各位公子一声,若有意娶大小姐的,请依次进里屋见夫人。”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问,“要我们一个一个进去?”

    “正是。出一个,进一个。”老者点头,“只是老朽得提醒各位,出了这院门,到屋子的路上,有我古家防范用的阵法,只是最初级的幻阵,但于阵法之道无天赋之人,却是轻易过不了的。”

    宋成翊听了老者的话后就知道,这一步应当是在教考阵法他们的阵法天赋了。在场其他聪明人也明白这代表了什么,至少可以说明,古家嫁女儿送传承的话并不是假的。

    顿时,不管是对古洛风有意无意的,都摩拳擦掌起来。

    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宋成翊暗道怪不得古洛风要找人来一见钟情。如果是这些家中不缺权财的公子哥,除了看上她的脸,便只是为了古家的阵法传承而来。

    他再看楚留香那边,也是一脸感兴趣的表情。

    他趁着花同缘和旁边人聊古家阵法事情的间隙,挪到了楚留香那边。

    “来喝酒?”楚留香看他走过来,十分顺手的就拿了杯酒递过去。

    “不喝。”宋成翊没接,就看楚留香拿到自己嘴边品了起来,“喂,你不会也要去向古洛风提亲吧。”

    “嗯?怎么可能。”楚留香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认为,“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说完还做失望状补了一句:“原来在小侯爷眼里,楚某是会夺人所好的人吗。”

    宋成翊没同意也没否认,只是松口气道:“你不会就好。”

    其实他还真怕楚留香在这件事情上横插一脚,倒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实在是楚留香他不止是盗帅,还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主角注定是不能用常理理解的。

    楚留香的主角光环可不止是他的轻功,香帅的女人缘也是好的可怕。如果让古洛风多跟楚留香待一秒,他都怕妹子的魂会被盗帅勾走,到时候别说任务会不会成功,任务能不能存在都是问题了。

    “真让人心寒啊。”并不知道宋成翊心中想了多少的楚留香有些受伤的喝酒。

    不过之前确实是他做的过分了,也怪不得任何人。

    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古韵雨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的:“你们认识?原来小侯爷也是楚留香的朋友吗?”

    “算不上。”极为记仇的宋成翊就算被楚留香用有些期待的眼神看着也没松口,只是想着虽然不准备和这位盗帅有什么交集了,但说什么也不能得罪主角,故而慢一拍的再开口道,“昨日刚相识而已。”

    话音落下,人已经离开了。

    没怎么理解的古韵雨一头雾水的问楚留香:“所以你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楚留香两指灵活的转着空酒杯,轻笑一声:“是,当然是。”

    就算昨天不是,今天不是,也总有一天会是的。

    佝偻着背的老头走后,院子里就有人等不及的往外走去。

    古家的阵法并不好闯,所以宋成翊并不准备第一个就去试水。

    同样不准备闯阵的花同缘走到他旁边:“都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了,怎么小侯爷还不动。”

    “你不是也没动。”宋成翊道。

    “我可不同。”花同缘摇头,又从不知道谁坐过的位置上拿了酒来,直接就着壶喝了,“据闻古家秋露白酿的极好,我只是替家里几位哥哥弟弟试试味道来的。至于这古家的阵法,若是我家七弟来了,应当能轻易破解。”

    这家伙果然是来喝酒看戏的。

    早知道他志不在古洛风和古家阵法的宋成翊并不惊奇,倒是对他口中的哥哥弟弟来了兴致:“你家兄弟还挺多。”

    之前他查这个人的时候也没查的太细致,大户人家人丁兴旺也不是什么奇事,只是若花同缘没说大话,他们家兄弟怕有的是能人异士在。却只有两个人做了官,其中一个还辞了。

    宋成翊出门在外,总喜欢替家里那位找些江湖上的人,最好还能让他们给他效个力什么的。虽然看得上的人不多,大多数也不想和朝廷扯上什么关系,成功的没几个,但宋成翊依旧乐此不疲。

    “不多不少,七个正好。”花同缘说着又灌了口酒下肚。

    “你那七弟,是会阵法吗?”宋成翊又问。

    花同缘就算已经微醺也还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七弟文武双全,却是不会阵法的。”

    宋成翊不信,而且他刚才的停顿也太过蹊跷了:“那你刚才怎的说他能轻易破解古家阵法?”

    “七弟虽不会阵法,却也能轻易破阵。”花同缘道,“什么幻阵困阵都难不了他。”

    宋成翊注意到他只说幻阵困阵:“这又是为什么?”

    “唉。我七弟小时生了一场大病,病后……”花同缘停了一下,“病后身体各部分感知尤为强大,很少有什么阵法能骗得了他。”

    宋成翊刚想说那真是因祸得福,毕竟只是病了一场就得了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