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祈听着他们的话在耳边划过,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点了点。

    “你是怎么找到扶玉的?”他调转轮椅来到屋檐下面,这才轻声问道。

    冬青敛色,严肃说道:“我之前让容叔一起去找人,却遍寻不见扶玉的身影,而且厨房和大娘子那边都没见过扶玉的踪迹,直到有个小厮说听到下午扶玉和夫人屋中的玉覃玉思发生过争吵,就在去往厨房的路上。”

    “那条路之前是一个荒废的马厩,先是发现一个女子的发簪,后来才在井中发现人的。”

    “是那两个丫鬟……”小程大夫惊讶问道。

    冬青摇头:“说来也奇怪,两个丫鬟不见了,大娘子正让容叔召集府中所有下人进行盘问。”

    容祈皱眉。

    “这两个丫鬟为何下如此重的手,平日里也不见有争执。”小程大夫严肃说着,“扶玉头顶伤口之深,差一点就……”

    “那两个丫鬟平日里爱偷懒,不过夫人心善,久而久之两个丫鬟心就野了。”冬青挠挠下巴,小声说道。

    容祈不悦说道:“为何不和容叔说换掉她们?”

    “你身为夫君不亲自教训,冬青一个外人如何开口。”三人说话间,容宓披着大氅匆匆而来,神色冰冷,眉眼上挑,带来一丝煞气。

    容祈被呛之后,不说话。

    “人不见了,和扶玉发生争吵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两人了,我让容叔天亮后去京兆府报案。”容宓踏夜而来,美目流转,最后落在容祈身上,“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容祈拒绝着。

    容宓在闻言也不强求,直接在一侧石凳上坐下:“也行,你如今也不是孤家寡人了,也该学着点照顾人的手段。”

    “两个丫鬟我让容叔直接报了逃奴,不过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我们也不能说就是这两人干的,我让春桃把今日下午经过那边的人都暂时控制起来,对了,这个距离回春堂也不远,那些小厮药奴也要询问几次。”

    程星卿点头,严肃说道:“府中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要配合调查。”

    “阿姗这边一下少了三个丫鬟,不能没人照顾,天亮之后我亲自去挑两个丫鬟送来。”

    容宓深染内宅事务,处置起来有条不紊,雷厉风行,片刻间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要一起去看看嘛。”容宓现在情况特殊,半夜被叫起来,眉宇间难免带着倦色可还是强打精神问着容祈。

    容祈顺着声音看去,敏锐察觉到她的疲惫,眉心下意识皱起:“阿姐后日就走,丫鬟交给我挑选吧。”

    容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头应下:“既然你揽下这事,事情可要办妥当,今日之事不能重蹈。”

    “自然。”

    “扶玉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她又扭头开始问程星卿。

    “救回来的及时,若是之后不起烧,明日也该醒了。”

    “醒后可会留下问题。”

    程星卿沉默。

    容祈手指微动,突然抬眸看向屋内。

    一侧的容宓察觉到容祈的动作,连忙扭头看去,只见宁汝姗不知何时站在屏风一侧,若不是容祈察觉到,其余人根本看不见。

    她神色自若招手说着:“阿姗来阿姐这里。”

    宁汝姗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白水黑珠在跳动到屋檐摇曳的烛火中黯淡失色,憔悴难过。

    “这些还是要等醒后查拉才知道。”程星卿见状也是解释着,“而且扶玉年纪小,身子骨也好,夫人不必太过担忧。”

    “怎么还不去睡。”容宓上前牵着她的手,细声安慰道,“你白日这么辛苦,晚上好好休息才是,免得把自己累垮了。”

    “我也会留下来照看扶玉姑娘的。”程星卿怕她不放心,也跟着说着。

    容宓不等宁汝姗有什么反应,强硬说道:“听话,回去休息,这里我让春桃看着,不会出事的。”

    宁汝姗看着她,眼尾还带着不曾散去的红意,湿漉漉的,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乖孩子,我让二郎陪你一起回去,好好休息,后日我就要走了,以后的事情可要你自己支楞起来,万不能如此,你只有自己站起来才能保护你要保护的人。”

    容宓看着她认真说道,伸手捋了捋她凌乱的鬓角,凤眼扬起,大方夸道:“阿姐知道你可以,只是一时没想明白,我让容祈先带你回去休息,等你一觉醒来也该水落石出了。”

    容祈抬眸看向两人,最后缓缓伸出手来。

    手心干燥白净,一丝烛火落在掌心,晕开一片光。

    宁汝姗眨眨眼,咽下眼底的湿润,长长的睫毛晕上一点泪光,鸦黑浓重,扇动间如骤雨打湿后的花瓣,映着烛火多了点风雨摧残后的旖旎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