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睡得很香。

    容祈突然咬牙切齿。

    ——这个睡相。

    他尝试拿下两次, 可每次都会被她重新贴上去,就在他接受现实准备闭上眼休息时,只觉得一只脚就翘到他身上, 像一只柔软的水蛇,把人紧紧缠住。

    他一扭头,便有一个绵软似奶酪的东西在脸颊上一闪而过。

    马车内的那股熟悉香甜的梅花香在这一刻重新席卷而来,当时他不过不小心张了张嘴,就不小心尝到那点绵软的甜味。

    现在这个香味又一处出现在面前,近在咫尺,就像话本中引诱人的妖怪,在逼得他一步步靠近。

    他缓缓逼近面前之人。

    两人的呼吸声开始交缠在一起,容祈的呼吸声则是越来越重。

    宁汝姗无知无觉地睡着,一张白嫩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那股淡淡的梅花香在鼻息萦绕,随着他的靠近而逐渐浓郁,到最后竟然有些醉人。

    直到两人的鼻梁不经意碰在一起后,他才停下动作。

    “是你先动的手。”容祈的声音在黑暗中阴森森响起。

    只见他干净利索扯出一床被子,把怀中之人连头带脚直接捆起来,直接把人禁锢在怀中,一点也动弹不得。

    第二日宁汝姗睁眼时,床边已经空空如也,她刚一起身就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一双胳膊,抬也抬不起来。

    水嬷嬷进来的时候,她正在跟扶玉抱怨着:“胳膊好疼,抬也抬不起来,我觉得腿也好疼,不知道是不是肿了。”

    她以为是自己睡相太差,撞墙上了。

    “是否是世子太粗鲁了,夫人还是早些用化瘀膏涂一下才是。”她低声说道。

    宁汝姗愣愣地听着,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猝不及防闹了个大红脸。

    “夫人不必害羞,女子娇弱,夫人金枝玉叶自然要疼惜的。”水嬷嬷以为她是害羞了,笑着安慰着。

    扶玉坐在一侧,歪着头疑惑地听着。

    宁汝姗漆黑杏儿眼水汪汪的,等水嬷嬷给她穿好衣服,逃似得离开院子,谁知到了书房,发现冬青和世子都不在。

    “出去了?”她问着守门的侍卫。

    “天还未亮,世子就出去了。”侍卫恭敬答着。

    “去哪了?”

    “不知道。”

    “还回来吗?”

    “不知道。”

    侍卫一问三不知,宁汝姗也不好意思回自己的院子,只好早早来到回春堂,却见程星卿正在看着一本长安地理志。

    “我还不曾去过长安。”程星卿镇定自若地收了册子,笑说着,“也不知何时能见一次。”

    宁汝姗坐在一侧揉着酸疼的胳膊,闻言只是长叹一口气。

    “听说昨夜世子出府和夫人一起逛花灯了。”程星卿难得露出八卦之色,打趣着。

    宁汝姗也不知想起什么,还未说话,脸却先红起来。

    “你怎么也这么快就知道了?”她小声问道。

    “何止是我。”程星卿笑说着,“现在只怕全城都知道了。”

    容祈出府的事情,过了一夜就像北风在临安来回荡了一圈,临安都传了个遍,等传到官家耳中则是三日后的早上了。

    “水嬷嬷那边怎么说?”

    “虽然世子不善言辞,但容夫人极为温柔体贴,夫妻夜夜歇在一起,还算恩爱。”安定墨着砚,细声说着。

    “宁家?”燕行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扭头去看安定,“你有没有觉得宁汝姗长得颇为眼熟?”

    安定低眉顺眼地站在一侧,谦卑恭敬:“大抵美人都是相似的,老奴看她竟然想起多年前梅家那位的风姿,当真是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

    “那倒也盛赞了,梅家大娘子明艳若骄阳,殉了……之后,满临安便是再也找不到那样明艳动人之人了,如今看来只有容家那位大娘子还有点相似之处。”燕行笑说着。

    安定连忙躬身请罪:“官家说的是,是老奴眼拙。”

    燕行翻开一个折子,带着红封,御史台的折子。

    他随意看了一眼,就直接扔到地上,神色颇为不耐,眉宇紧皱:“让曹忠收手,少折腾些幺蛾子,韩铮的事点到为主,不过是几句流言,就闹出这样的动静,丢不丢人。”

    “是,想必曹相也是心忧,怕流言会对两国交好不利。”安定笑着安抚着官家的情绪。

    “哼。”燕行冷哼一声,“真担忧就赶紧把大魏的奸细找出来,襄阳那边可不能出差错。”

    他看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折子,气得揉了揉额头,片刻沉默后喃喃自语:“若是韩铮还在……”

    他倏地闭上嘴,屋内陷入难言的沉默。

    “韩铮的祭品……”

    “都备好了。”安定话风一转,“对了,听说世子后日要在富贵楼宴请宁家的二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