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容府,而是在到处都是陷阱的外面。

    外面的一切与他而言都充满危险,只是刚才在人声鼎沸中听到那点微弱,沙哑的哭声,他原本踟躇不定的心却已经代替他做出选择。

    他皱眉,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瞬间冲散刚才在富贵楼带来的阴郁。

    他心中有一滴血,突然有种野马脱缰,不受控制的奔跑着,而他只能无力地站在原处看着他的奔腾。

    “先包扎伤口吧。”宁汝姗伸手握住他落在墙壁上的手腕。

    那只狼狈流血的手在灰白墙壁上显得越发刺眼。

    容祈停在原处,扭头去‘看’她。

    宁汝姗摸了摸袖口却发现帕子不见了。

    “扶玉,你的帕子给……”

    “不要。”容祈抽回手,冷淡说道,“回府。”

    “伤口流血了。”

    他感觉宁汝姗靠近她,那只绵软无骨的手小心握住他的手,轻轻手背吹了一口气。

    宛若一根小小的羽毛对着跳动的脉搏拂去。

    他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

    “很痛吗?”宁汝姗皱着眉,担忧说着,“还是先包扎吧,我的手帕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手帕丢了?”容祈问道。

    “大概是刚才走丢了。”宁汝姗握着他的手,无奈说道,“早知道多带一条了。”

    “世子,世子。”冬青着急的声音在小巷门口响起。

    扶玉激动喊道:“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没多久,就看到冬青匆匆而来的脚步,他看到容祈身边的宁汝姗,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没找到夫人,折返回来连带着世子和扶玉也不见了,吓得心都要停止了。”冬青苍白的脸在看到两人之后才回上血色。

    “世子受伤了。”他眼尖,看到世子手背上的伤,又是一个心惊胆战。

    “不碍事,回去。”容祈不悦说着。

    “马车里应该有金疮药。”宁汝姗声音还带着不曾散去的哭意,鼻音极重。

    容祈扭头看她,但很快又移开视线,朝着前面走去。

    等两人上了马车,冬青这才完完全全放下心来,驾车马车朝着容府走去。

    宁汝姗坐上马车就开始找药和白布,容祈就坐在她一侧,感受着她在自己身边来来回回地动着。

    “有点疼,世子忍一会。”

    耳边是她软软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那声音里没有往日听到的含笑温柔,就像一只低沉的小雀,连着啾声都不再明艳。

    就在他满腹心思时,那药落在手背带来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宁汝姗早有准备握住他的手,板着小脸说道:“不要动。”

    等她包扎好手,看着那只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这才满怀歉意地说着:“没有结痂前不能碰水,伤口有点深,不知会不会留疤。”

    “都是我不好,不该乱跑的。”她咬了咬唇,不知所措地说着。

    容祈皱眉:“为什么道歉。”

    宁汝姗抬眸看他。

    “是我来找你的,不需要道歉。”容祈伸手,迟疑着,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被风吹干的眼泪,让她柔嫩光滑的脸颊带出一点艰涩。

    “为什么哭?”他问。

    宁汝姗低眉:“没什么。”

    容祈手指僵硬,盯着她看了一会,最后才慢慢收回手。

    “嗯。”

    原来她不愿和他说。

    他心底一时间也不是是什么滋味。

    宁汝姗收拾好手中的东西,这才发现张叔送的小盒子一直被她握在手心,无声笑了笑,放在矮座上。

    “什么东西。”容祈听到沉闷厚重的声响,不由问道。

    “张叔送我的玉佩。”她随口说着。

    “玉佩?”容祈皱眉,声音低沉,“哪来的玉佩。”

    宁汝姗也是不解:“我也不知道,张叔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容祈盯着刚才出声的声音,嘴角紧抿,眼神犹豫,他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这话一定开了口,怀疑的种子就会落在两人心尖。

    “世子想看?”宁汝姗看着他奇怪的模样,小心问道。

    “可以吗?”他也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宁汝姗不是这样的人。

    哪怕两人相处不过两月,但他依旧可以如此保证着。

    她太过明亮,导致黑暗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就像他一样,全无招架之力。

    “可以啊。”宁汝姗不觉有异,反而觉得开心。

    能和别人分享一样东西,甚至让她生出两人关系亲密的感觉。

    她的声音一刹那的明亮,让容祈愣在原处。

    “不,不看了。”他突然开口说着。

    借着别人的善意行自己龌蹉的心思,这样的想法一旦在脑海中形成,瞬间让他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