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吗?”容祈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继续问道。

    “倒也没其他的了,其余三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我疑心其余两个榷场应该也有关联,但这样还少了一人。”

    容祈皱眉:“看似主事只有五人,但个个都是计划紧密,但时间之久,人员之多,这个庞大的计划未必能被遮掩的严严实实。”

    “张叔疑心其中有人叛变。”

    “很有可能。”

    两人面面相觑着,不由各自沉默下来。

    就在此刻,宁岁岁不安地动了几下,整个人贴在宁汝姗的后背上,嘴里哭着嘟囔着。

    “你也休息吧。”容祈起身,看着她艰难地把宁岁岁扒开,犹豫片刻后说道,“我来吧。”

    他缓缓靠近宁汝姗,身上还残留着苦涩的药味,逐渐逼近她,这味道却并不难闻,宁汝姗却忍不住侧首。

    属于他的身影笼罩着她,沉默却又具有强烈的侵占性。

    容祈把宁岁岁抱开重新塞回到被子里,结果宁岁岁拉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他一抽就皱起小眉头,委屈巴巴的,发出小兽的抽泣声。

    两人的身形被迫靠得极近。

    梅花味混在草药味,在那点狭小的空隙间来回飘荡着,容祈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面前之人,半露的脖颈,秀挺的鼻子,雪白的脸颊。

    他觉得自己心跳在加快,震得耳鼓都在巨响。

    “睡吧。”等宁岁岁睡熟过去,他才抽回袖子。

    宁汝姗坐在原处没有动弹,半低着头,嗯了一声:“世子先走吧,我等会自己熄灯。”

    容祈看着她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手脚:“我明日找个丫鬟照顾你。”

    宁汝姗这才发现自己的窘境,脸色微红:“嗯,多谢世子。”

    “我帮你熄灯,你先躺下休息。”容祈站在她面前不动弹,只是紧迫地盯着她。

    “男女有别,世子还是……”宁汝姗头疼说着,“容祈!”

    “你终于喊我名字了。”容祈竟然直接上手把她塞进被子里,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终于还是伸手捋开那几根一直贴着她脸的发丝,“睡吧。”

    宁汝姗躺在床上看着床边站立的人,逆光出的面容越发深邃精致,俊美非凡,她整个人缩了起来,闭上眼,睫毛微动,轻声嗯了一声。

    只是许久之后,依旧能感觉到面前之人毫无动静,不由偷偷睁开一眼,却见容祈正垂眸看着她。

    “阿姗。”

    他见人睁开眼,低声喊了一句。

    “我今年过年前就会回临安。”他蹲下来,缓缓伸手想要去握宁汝姗的手,但却在就要靠近她的时候,停了下来,最后无力地放在床沿上,“你说你找到光了,可我却把我的光弄丢了。”

    宁汝姗闭上眼,只觉得一颗都要跳了出来。

    “你不必等我,我会追上来的。”

    第54章 出游

    大燕临安

    自从纣行突袭榷场后, 整个临安就像被架到油锅上就等着在最后一刻炸锅,容祈送回来的名册和账本就是那滴水,蠢蠢欲动得想要让临安炸开。

    今日乃是大朝, 寅时未到, 待漏院中临安所有五品以上的内外朝官前就三三两两从建福门外结伴而来。

    宴清是和曹忠一起踏入屋中的。

    屋中原本还有窸窸窣窣有说话声, 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起身朝着两人恭敬行礼,连着目光也不敢交流一下。

    “起来吧。”曹忠颔首,对着一侧的宴清轻声说道,“宴相这边请。”

    “不敢。”宴清身体羸弱, 常年吃药, 这些年上朝时官家都是特批可带披风入内, 独此一份的荣耀。

    临安一向入冬晚,这才九月出头,他便已经披上大氅。

    “榷场的事情闹得如此大, 纣行倒行逆施,可大魏并不以为然, 这些日子大燕各处书院书生义愤填膺, 皇城司这几日还抓了不少喝酒闹事之人。”曹忠坐在首位, 状似随意地开口说着。

    宴清捧着手炉眉眼低垂,清冷冰白的面容宛若玉雕,矜贵雅致,深沉冷淡。

    “榷场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地方,灭了便灭了,只是纣行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嚣张, 闯入金州丝毫不给大燕面子。”有人义愤填膺地谴责着。

    “榷场这么多年来自诩中立,虽为大燕人却从不为大燕考虑,甚至还会收容大魏人, 当真是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死不足惜。”

    这些都是曹忠手下的人,自然附和着曹忠说话,不过这种论调其实这也是两国人大多数的心神。

    一个不为他人所用的榷场死了未必不是坏事。

    宴清坐在左侧位,沉默着不说话,不过他一向如此,众人见怪不怪,依附宴家的人和中立的人也就任由曹党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