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视线是看着他们,眼珠却很是涣散,映不进他的眼底。

    这个人看不到!

    “你到底是谁!”

    那男孩看一直没人回答他,过了一会把那忌惮压下,暴躁地忍不住再问。他手一个轻扬,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通体赤红的鞭子握在手心,指着他们。

    “为何踏入灵溪山,杀害赤练!”

    方向指得不对……

    黑衣男孩身上满满都是杀气,付明缨也不敢提醒他指错了方向,现在只是指着空气耍狠。

    “说话!”男孩浑然不觉,用力甩了一下鞭子,打在一处空地上。

    他袖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里面小心翼翼滴探出一个小小的赤红色蛇头。

    付明缨定睛看清,顿时身体反射性地一抖。

    隐约觉得手背被咬的伤口又痛了起来。

    和那条咬她的小蛇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小蛇!

    仍然拉着付明缨手的厉离察觉到她的异样,他的视线下滑到那袖口上的小蛇,眼神一凝。

    本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的红色小蛇突然疯狂地扭动起来,从袖口掉落在地,连嘶鸣声都发不出来,瞬间被化成了一团灰。

    “尔等岂敢!”黑衣男孩只觉袖口一轻,还来不及反应,自己的爱宠就被灭了。辛苦养了数百年的赤练蛇修为被全散,变回了蛇无法再成型不说,还在他面前被挫骨扬灰,他勃然大怒。

    “我杀了你们!”

    他再也顾不上刚刚那股隐隐让他觉得忌惮的力量,再度把五官全开,感应到厉离和付明缨的位置,扬起鞭子甩过去——

    “飞泽。”

    赤红的鞭子在距离厉离他们一寸时硬生生停住。

    付明缨清楚看到黑衣男孩愤怒的表情一空,取而代之是说不出是什么的神色。

    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犹疑,更像是想藏却没有藏成功的恐惧。

    情绪过于复杂,付明缨完全看不懂。

    “你……”

    黑衣男孩脸色泛白地捏紧了鞭子,说不出话。

    他早该想到的,赤练跟在他身边已有数百年,又有剧毒护身,就算是修为比它高的修士,要在它手上占便宜也不容易,一旦沾上必定得脱层皮。

    这世界上,还能有谁可以轻易把它的修为烧光,让它无法成型!

    他没想到,这个人明明已经销声匿迹近千年,居然会在此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

    厉离说,轮子往前滑动了一下。

    付明缨看到飞泽脸皮疯狂抽搐,脸色从白变红又变青,煞是精彩。

    她都有些怀疑他学过变脸术。

    怎么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换这么多种脸色。

    “你……”

    飞泽嘴巴几回张合,最后他卸下一身的杀气,把手里的鞭子收回,朝厉离弯下身体,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头:“属下飞泽,拜见君上。”

    妖蛇飞泽的宫殿,跟个寒冰宫一样。

    周围一片白芒,树木花草皆被白雪覆盖。湖水结了冰,地面碎石路,屋檐瓦片全是厚厚实实的积雪。

    明明外面还是四季如春的宜人景致,在踏入宫殿之后,就仿佛进入了一个冰雪世界。

    寒冷的感觉无处不在,透过衣物袭击皮肤又流入身体,冰冻刺骨,让人难以忍受。

    “冷?”

    在付明缨第二次忍不住搓着双臂发抖的时候,前方的青年回过头来,温声询问。

    付明缨张嘴想说话,牙关打颤的咯咯咯声却先发出来了。

    厉离听见了,视线扫过她被冻得通红,唇色却泛白的小脸,略微一顿。

    “是我疏忽了,这儿的寒冷,姑娘应是不适应的。”

    “不……咯咯、咯咯咯。”

    付明缨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正想说不要紧,出口却是一串不争气的打颤声。

    她无奈地闭了嘴,然而牙关却仍然抖抖抖个不停。

    是真冷。

    付明缨在南方长大,本来就不常见雪。就是去雪国之地游玩,也是全副组装。羽绒服雪地靴帽子护耳口罩一个不缺。哪像现在,就穿了一件衣服,露出来的皮肤被冻得仿佛针刺一般的痛。

    厉离见状笑了一声,朝付明缨招了招手。

    付明缨在这里最信任就是厉离,乖乖地挪动被冻得僵直的双腿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