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离意料之中,墨黑大眼睛落在谢以雏的身上。

    那人身上龟裂的伤口通通消失了,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仍然是那个高洁清雅的端端君子。

    碍眼,可笑,却又不得不让他活着。

    他垂下眼,挡去眼中的眸色。

    这种时候,并不宜和谢以雏对上,厉离在付明缨的耳边低语:“先离开。”

    付明缨暗地点头,拔腿就要跑。此刻谢以雏放开捂着额头的手,茫然地眨眨眼,朝四周一扫,正好看到付明缨转身的背影,幽幽地说了一句让付明缨停住脚步的话。

    “这里……是哪里?”

    “……”

    “……”

    一瞬间,气氛陷入僵局。

    付明缨看了看怀中的小奶娃,又看了看眼前神色懵懂的蓝衣青年,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这太戏剧性了,她表示有点受不住。

    “你们是谁?”谢以雏歪了歪头,视线来回地在付明缨和厉离身上转。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和夹在当中的一丝不安。

    话落,他又喃喃,反问一般自语:“我又是谁?”

    他失忆了,不仅记不起付明缨和厉离,连自己也忘了。

    付明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不知道这二人是做了什么孽,一个变小孩,一个失忆。

    “怎么办……”

    她略微侧过身,压低声音问厉离。

    厉离看了看谢以雏。

    那人神色懵懂,似乎感觉到自己并不受二人待见,茫然地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脸还是那张脸,却和之前清冷高傲的模样截然不同了。

    厉离微微扬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你……是我娘子吗?”

    谢以雏看他们一直不说话,迟疑地开始进行自我猜测了,“这小娃儿是我儿子?”

    “……”

    “……”

    槽多无口,二人选择沉默。

    谢以雏敏感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更被人讨厌了,他完全不明白,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做错了什么,才遭受到二人的排斥。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的确是做错了,孽力回馈到自己身上了。

    付明缨看到之前还想要杀掉他们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叹。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人记不起来,应该就不会杀掉他们了。

    毕竟现在厉离变成了孩子,也不知道实力有没有大打折扣,要是再和谢以雏对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她搂紧厉离,以免夜长梦多,还是想趁机先离开:“我们不……”

    “说你们是朋友。”

    厉离伏在付明缨的肩膀上,旁人看到只以为孩子困了想睡觉,殊不知他在付明缨耳朵说悄悄话:“他可以带我们出去。”

    “可是……”付明缨几乎用气音回复。

    不怪她迟疑,之前谢以雏还对他们喊打喊杀,她心里有阴影了。

    自然不乐意和谢以雏扯上关系。

    厉离:“无妨,按我说的做。”

    付明缨眨了眨眼,她无条件信任厉离的一切决定,见他坚持,她便收起心里的不乐意,对谢以雏挤出一个笑,说:“我们是朋友。”

    ……

    “这是嫂子的孩子吧,很可爱。”

    付明缨完全没想到,失了忆的谢以雏话居然那么多。

    他们如今已经从日月同辉出来,大概是因为谢以雏是那法器的主人,他听了付明缨的话,只是随手一划拉,他们人就出来了。

    出来后,厉离就趴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在睡觉,安静极了。

    付明缨想找个借口和谢以雏分道扬镳,然而没找到机会。因为谢以雏在付明缨的耳边一直絮絮叨叨个没完。

    刚问完了付明缨的名字,这不,又开始发出惊人的tieo viejo问题。

    付明缨脚步一个踉跄,连带也震了一下她怀中的小奶娃。

    小奶娃动了动,略微抬起头:“……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