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望向啸雷二人:“不好意思,我先带阿离回房休息……”

    银川多机灵的一个人,立马道:“那就有劳付姑娘了。”

    从厉离睁开眼开始,银川和啸雷大气也不敢出,缩在一起不说话,只拿眼睛暗窥。

    看付明缨高高兴兴地领着男人到他自己的寝室,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感叹。

    谁能想到以前那个嗜血残暴我行我素的君上,竟有如此乖顺的一天。

    他甚至现在还被魔气侵蚀,神智不清。却仍然对付明缨言听计从。

    直到一男一女进入后室看不到身影后,银川摸了摸鼻子,对他的老伙伴说:“看来我们快要多个女主人了。”

    啸雷看了他一眼,威严刚猛的脸突然笑出一朵花,他把自己那副铜锣嗓子压得很低,小小声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银川失笑:“连你这个除了武学啥都不懂的武痴都看出来了,我又不傻。”

    啸雷大度,不介意他的调侃,挥了挥大手,欢欢喜喜地道:“等了这万年,我们天诛一族终于要迎来女主人了,等君上清醒之后,婚礼必须大办!”

    啸雷真的很高兴,他以前一直忧心他家君上那副行事性格,必定是要孤独终老,而天诛血脉则从此灭绝。他这一愁,愁了近万年。

    结果现在竟然有了好消息,到底是上天垂怜啊!

    “君上成亲这等大事,我们得把以前的老下属给招回来,你快想想如今还有哪些老东西还活着……”

    啸雷兴致勃勃地和银川商量,银川啼笑皆非:“行了行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未解决呢,你别心急。”

    啸雷铜眼一瞪:“怎么不急,君上成亲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那可是天诛血脉的延续!

    头等大事!

    银川试着和他分析:“君上如今神智还未恢复,再说天诛城重启的事还不清不楚,得去处理。”

    啸雷皱了皱眉,“虽然你说得不错……”

    不过现在在他心里,那些事都可以缓一缓了,天诛血脉一事更重要。

    “罢了,先别管那些了。”啸雷大手一挥,想了个主意,和银川小声地商量:“你说我们现在先把君上的婚事办了好不好?反正君上虽然还没恢复神智,但我们都知道他肯定不会伤害付姑娘的,他应该也会不反对成亲……”

    也许小殿下可以提前来?

    越说越离谱了。

    银川白了他一眼,实在不想这个想事情有点一根筋的老伙伴死于非命,便语重心长地道:“你要是真这样干了,那就等着君上恢复神智之后,被他打死吧。”

    他心思没有啸雷单纯,他相信他们真的在厉离未清醒时就干出这些事,那个性情诡秘莫测的男人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银川拍了拍啸雷的肩膀,怕他还钻牛角尖,好心劝慰一句:“先别想了,既然都开花了,自然跑不了结果。”

    毕竟千万年都等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时间……是他们这些老东西最不缺的东西。

    ……

    付明缨对银川二人的对话浑然不觉。

    她牵着厉离的手到了他的寝室。

    男人的寝室虽然很大,却乏善可陈,摆设相当简单。

    除了一张床、一个圆桌和两个椅子之外,只有两边墙各放置了两个大书柜子比较算是特色。

    她记得这个人是极爱看书的。

    付明缨扫过那四个摆得满满当当的书柜,不由得回想起他们初识的时候。

    谁能想到,她当时以为的闲散公子,看起来有点孱弱的苍白青年,竟然便是这片恐怖之地的主人呢?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怪物的出现,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吓唬自己吧。

    为了不让自己留下来。

    原本他都让伏灵送她下山了,是她自己厚着脸皮要留下来。

    她现在也知道了,大家都很害怕他,而这个人的性格也绝非良善……所以也许当初让她下山的决定,是他为数不多的善心。

    付明缨眼也不眨地瞅着床上的厉离。

    这个男人自从回到房之后,便靠坐在床上,没有躺下,只是坐着闭目养神。

    “坏人。”

    她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苍白俊脸,嘟囔道。

    付明缨的声音很轻,但男人还是睁开眼,视线睇了过来。

    付明缨和那双红瞳对上。

    红瞳颜色澄纯清澈,彻底褪去了嗜血之色,这样看着,恍惚间竟像有几分温柔。

    是她飘了。

    这个人明明仍然还不记得自己呢。

    付明缨在心底叹了口气,她走上前几步把厉离按在床上躺下,还拉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像个老妈子一样念叨:“好好地躺着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