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个世间的天命, 他才不是赝品!

    这个人凭什么说他是赝品!

    凭什么!

    谢以雏另一只没被踩的手握成拳,他不顾被踩的指骨会有碾碎的危险, 猛地暴起弹直身体。

    他整个人跳起,一把银色长剑凭空出现在他自由的那只手上, 谢以雏眼神坚韧狠厉,握住剑柄便狠狠地向前直直一劈!

    他曾经的佩剑皈尘已然碎裂成段不可再用。这是他重新打造的神剑,属上品仙器, 以他的血炼化, 斩魔杀神不在话下。

    这夺命一击,也许能让他获得片刻生机!

    然而他以为的夺命攻击在他人眼里,不过如放慢动作的小打小闹。

    厉离只是略微偏了偏头,便躲过那异常凌厉的一劈。

    而后他身体往后一掠,无声无息地倒退几步。

    月白色衣袂随着风吹疯狂翻飞, 男人眉目冷淡,落在谢以雏身上的视线就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废物玩意。

    谢以雏察觉到危险,可是来不及了。

    空气瞬间凝固,一股熟悉的恐怖威压再次席卷而来。

    谢以雏顿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重力淹没了他,把他暴起的身体再度狠狠按压在地上。

    那股恐怖的威压使得他五脏六腑俱被震碎,“噗”地一下,谢以雏吐出一口血。

    这一下,使得他浑身忍不住的抽搐,呼吸声也变得粗重不堪。

    他艰难地呼吸着,刚刚那一瞬间的爆发,已经用掉了他仅剩的力气。他四肢百骸的力气如退潮一样通通流失。

    而在谢以雏的对面,厉离的身形微不可见地一滞。

    一股铁锈腥味自胸口涌上喉咙。厉离慢慢地抬起手,用指腹摸上嘴角,抹去那溢出来的一丝猩红。

    他眯起眼,神色晦暗不明。

    共生命格,便是一人的伤势如何,其中一个亦会如何。

    厉离放下手,嘴角轻扯。

    他往前迈开脚步,一步一踩,便是一道无形威压降落在谢以雏的身上。

    谢以雏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难以忍耐的疼痛让他身体止不住的抽搐。

    厉离却脸色如常,把涌上喉咙腥气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他的速度不快,一步又一步,直到他的脚尖几乎挨上谢以雏的头部才停下。

    男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谢以雏,低沉磁性的嗓音极为轻缓地问:“术师呢?”

    谢以雏伏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让人颤栗的剧烈疼痛。

    他的脸庞已是爬满了乱七八糟的黑色丝线,连脖子上都有,直直没入到衣领之中。他整个人被一股黑雾笼罩住,再加上那一身诡异的黑纹,再也不复原来的仙风道骨。

    “杀、杀了我……”

    谢以雏重重喘气,手指吃力地在光滑的地板一抓。被眼前的男人轻易地压制至此,他修真第一人的高傲自尊已然碎得四分五裂。

    谢以雏心如死灰,一心求死。

    厉离不以为然地又问了一次:“术师呢?”

    “呵……”长久的沉默之后,低哑的笑声从谢以雏嘴里出来,他讥讽地道:“为什么要找我娘?是因为……不敢杀我么?”

    谢以雏艰难地抬起眼,从下往上地望着那人,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你何必留一个赝品的命,杀了我!杀了我!”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癫狂,额头上的黑色火焰印纹从若隐若现变得逐渐清晰,深深地刻在上面。

    谢以雏的眉眼染上邪气,乍看之下,还有几分狰狞。

    他娘说得对,共生命格……

    他们是共生命格!

    再怎么装得强悍,这个人也不敢杀他!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哈哈哈!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哈哈哈——”

    谢以雏的笑声戛然而止。

    “吵。”男人漠然地一弹指,把谢以雏的声音硬生生掐掉。

    “……”谢以雏嘴巴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睛里的血丝逐渐蔓延,黑色火焰印纹变得漆黑无比,他恨极了。

    厉离低垂着眼,冷淡的红瞳映入谢以雏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的视线落在谢以雏的额头上,在上面的黑纹停留了片刻。

    黑色的火焰印纹,是他曾经施予的枷锁。

    一念成神,一念入魔。

    可惜了。